“叮咚!”看到潘向前回复的信息,童庆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。
山城平镇林庄村59号,童庆明调好导航,挺直了脊梁,接下来,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林小梅接了潘向前的电话后,辗转反侧不能寐。她起身披了一件棉衣,拉开了阳台门。
外面,大雪飘至,地上、山上、屋顶上、树上,都覆盖了薄薄的一片雪白。
黑白分明的夜色、寒风料峭的夜晚,让林小梅保留着足够的理性。
这么多年了,她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生活,繁忙的工作、懂事的向前,让她麻痹着内心深处,唯有在夜深人静、空闲下来的时候,她才会宣泄心中的苦闷,那照片中长得再帅的潘新民,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。
她再也感受不到他温暖的怀抱,再也听不到他贴心的呢喃,再也触摸不到他帅气的脸庞。
她还记得,潘新民牺牲后头两年,有一次,她出门走得急,忘记关灯,当深夜回家望见家中那盏桔色灯光时,她欣喜万分:新民回来了。
她奔跑着回家,笑颜如花,如少女时与潘新民约会般。手中的钥匙像调皮的鱼儿,她甚至一度抓不住它们。
“咔嚓”,门应声而开,她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,“新民,新民……”她不停地呼唤着,回应她的是寂静的漫漫长夜。那一刻,泪,如水坝开闸,收也收不住。
“小梅,怎么还没睡?”田红玉问。许是推门声惊动了她,小山村的人歇得早,如今已是夜晚10点,寂静得似乎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。
“妈,好久没回家,有些睡不着。”林小梅别过头,连忙擦拭脸上的泪水,随便找了个借口掩饰。
“小梅,有些事啊,就让他过去吧。妈知道你很难熬,但时间也是最好的良药。”田红玉意有所指,“睡吧,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“嗯,妈,你先睡吧,下雪了。”林小梅望着外面的皑皑白雪,喃喃说道。
田红玉看了一眼林小梅,浑浊的眼底蕴满了疼惜,她轻轻地带上了门。
林小梅自己也不确定,她的失眠,是因为期待童庆明的到来,还是害怕他闯入她的生活。
从她嫁给潘新民那一天起,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另一个男人闯进她的生活。
时针已指向深夜12点,小村一片宁静祥和,林小梅熄了灯,迷迷糊糊睡去。
平时3个半小时的车程,童庆明凌晨3点多才赶到林小梅的家门口。
他不敢突兀打扰,就在车上眯会儿,好在车上备有小毯和暖手宝,原本这些都是给林小梅备着的,他知道她天一寒就怕冷,心想万一哪天她坐上了他的车,也不至于冻着她。没成想,今天他自己倒是先用上了。
童庆明几乎没合眼,想着跟林小梅见面了说什么好,见到伯母要怎么解释自己在年三十突然出现在这里。
可打了半宿的腹稿,终究没用上。
村里人醒得早,最先发现童庆明的是田红玉,她早上起床都要先打一段太极拳,无论寒暑。当她推开院子大门,想看看外面的雪景时,门前的越野车映入了她的眼帘。
田红玉警惕地慢慢靠前,围着车转了一圈。
童庆明早就盯着林小梅家的大门,见出来一位老人,想必是伯母了。
他担心自己突然出现惊到了老人,坐在车上一动也不敢动,眼见着老人围着他的车转了一圈。
在车上整了整衣服,一个深呼吸后他还是慢慢推开了车门。
田红玉就只见一位儒雅帅气的男士向他走过来,眼神深邃,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:“请问这是林小梅的家吗?”
田红玉蹙眉,“请问你是?”
“我是林小梅的同事,叫童庆明。”贸然跑了200多公里来见家长,童庆明倒底有些局促。
“哦,那你等会儿,小梅昨夜睡得晚,这会儿还没起呢,我先进去叫她起来。”她边往屋里走边回头警惕地看着童庆明。
“不急不急,让她多睡会儿。”童庆明眼底闪过一丝尴尬,但更多的是燃起的热切之情,伯母警惕些是好事,说明林小梅被保护得很好。
看着文质彬彬,也不像是坏人。田红玉宠女儿,急急走进院子里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潘向前。
潘向前在警校时就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,就算参加工作后,非工作加班需要,他一直很自律。
此刻,他正准备外出锻炼。虽然雪花飘了一夜,新路县城一片银装素裹,地上积雪也达到了四五公分,但外出找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还是可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