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可行,一块儿去,叫上江然发,凌晨继续留所里带班备勤。”潜来多说。
虽然也很想跟着去麻坑村,但连当两天组里的小组长,凌晨心里还是很乐意的。“放心吧,教导员,所里有我呢!”凌晨开心地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。
潘向前看了一眼他那不值钱似的傻笑,莫名心情就好了起来。
江然发主动跑到驾驶室,“今天我来开车,潘哥都有黑眼圈了。”
“向前,你这学生没白教。”潜来多对着潘向前道,转头又问江然发,“你这次考公笔试过了吗?”
江然发有些不好意思:“教导员,成绩刚出,过是过了,但名次不太好,有点悬。”
“面试成绩很关键,找个机构去培训一下,我跟所长准你的假。”潜来多说。
“真的,那行!”江然发上次笔试请了一周的假,已经很不好意思了。这两年,所里忙,请一两天倒还行,但想连续请一周假还是有困难的,多亏潘向前一人干两人的活,替他申请了假期。眼下笔试入围,正想着若要去面试培训怎么开口呢!现在好了,问题迎刃而解。
“多亏了潘哥,不然我连笔试也通不过。”江然发这话是真心实意。
一路聊过来,潘向前几人很快到了季山乡麻坑村。
李小妮正带着小孙女在村广场边小公园的秋千架上**秋千,眼尖的她老远就瞧见了大盖帽,以为昨天的事情又生出变数,赶紧挡住小孙女背对着潘向前他们,摸摸索索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给李耿火打了个电话。
“爸,我看见昨天的警察又上我们村来了。”李小妮有些慌张,说起来,昨天她在李翠手上可没讨着便宜。
“那你赶紧回来,我刚接了村支书的电话,说溪头镇派出所的教导员和潘警官要来。”李耿火挂了电话,招呼老伴准备正月招待客人的茶果糕点。
昨天是正月初二,好在老伴回了娘家走亲戚,也避免了事态升级,不然,两家婆娘碰撞在一起,那还不闹个天翻地覆?
“教导员,您和警察同志到我家做客,我是真心欢迎你们,我家孩子不懂事,年前年头跑了两趟派出所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李耿火的老伴姓金,体态微胖,说话做事都麻利,一看就是个厉害的主。
“不过,若是为了调解我家老头和他那个哥哥的陈年旧事,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。”金阿姨停顿了一下,看了自家老头一眼,“这些年,我们家老头子郁结于心,明明比他哥哥年轻了八岁,但两人站在一起,年龄竟相差无几。您看看,这满头白发。”
潘向前循着金阿姨的目光,再次打量起李耿火来。
心有郁结,人确实老得快。“阿姨,您刚刚也说了,李大爷是郁结于心,我们想了解具体情况,看看能不能从中调和。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,舒心的情绪对身体健身尤为重要,您说是不是。”潘向前直言。
“小伙子,你说得有道理,可我们并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瓜葛,我们惹不起,总还躲得起吧。”金阿姨说完,红着眼跑出了屋子,徒留垂头叹气的李耿火。
李小妮带着小孙女赶回家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。
潘向前打算从李小妮这里入手,潜来多则继续陪李耿火聊天。
“你说你妈和大伯娘常常拌嘴互怼,但你们有没有想过,背后真正的原因?”潘向前神色凛然,“如果能解开老人的心结,也是一种孝顺。你爸应该还是在乎你大伯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爸在乎我大伯,他们看到我们一家就吹胡子瞪眼的,我们才不去自讨没趣。”李小妮很不服气,凭什么要她们家先低头。
“不急,只是让你留意一下你爸妈的真实想法,或许,他们也在等一个契机。你大伯那边,我们也会继续做他们的思想工作。”潘向前递上了警民联系卡,“一有什么情况,你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李小妮对于调解这事没抱希望,但她还是双手接过了警民联系卡。
从李耿火家出来后,潜来多又带着潘向前和江然发去了李根土的家。
比起李耿火,他这一大家子似乎觉得更委屈,潘向前一边听他们一家的抱怨,一边理着思路。
麻大爷曾说,当时以为是因没给建房指标这事,让兄弟俩生了嫌隙,但老李头和小李头都不承认,会不会……
“大爷,我看现在村里的房子建得都挺整齐划一的,想必当年你们这些老干部为村里做了许多基础性工作吧?”潘向前试探性问道。
他看到李根土在听到建房时,眼神明显掠过一丝痛色。
“我爸当时是村委主任,为了村里的发展作了不少工作,做事公正公平,却遭来嫉恨,连我小叔都不理解我爸,太让人寒心了。”李根土的大儿子为自己的父亲抱不平,他也是昨天从溪头镇派出所回来后,老妈悄悄告诉他的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跟孩子说,孩子难得回来,非要让他们听这些糟心的话?”李根土瞪了老伴一眼,怪她多事。
“你这老头子,事情都过这么久了,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,也该让孩子们知道了。不然,像昨天那样的情况还会发生。也亏得是我昨天回娘家,这事要是搁在今天,我不会轻饶了她们。”老伴的脸上虽然有了岁月的风霜,但清秀的五官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,此刻,见从不对她说重话的老头子冲她嚷嚷,她委屈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