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凌晨,小九九打得溜,给潘哥,最终还不得落到你肚子里?江然发白眼一翻,装起全部零食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。
“你们俩,怎么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?”潘向前轻叹,住个院他已经够心累了,还要管他俩,真是难带的一届。
“没事,我俩闹着玩呢,按他的脾气,准是去买饭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凌晨胸有成竹。
没过两分钟,江然发果真一手拎着大袋零食,一手拎了一袋盒饭回来了。这下,夏雨乐终于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。
江然发不好意思地咧嘴傻笑,“咱拼餐吧,待会儿阿姨的营养餐也要到了。”
说曹操曹操就到,林小梅在童庆明的陪伴下,拎了一罐保温瓶走进了病房。
林小梅眉眼弯弯,温柔不失礼貌。“多亏了你们来陪向前,不然我真担心他一拔针管就回所里了。”林小梅刚问过潘向前的主治医生,说潘向前的病情向好发展,只要注意休息和饮食,一周后就能出院。
此刻她放下心来,不免跟凌晨、夏雨乐和江然发几人多聊了几句。童庆明眼神灼热,一直追着林小梅,明眼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心思。
溪头镇派出所内,杨锋正在上演一出追鸡大赛。
“咯咯咯,咯咯……”溪头镇派出所食堂旁的小花园内,原本在院子里悠闲蹦跶的几只三黄鸡窜得老高,有的窜上了树干,有的飞上了栅栏,有的从民警的身前闪过,杨锋左右开弓,留下道道残影,副所长朱景森和民警胡十亿喘着气同时看向杨锋。
“所长,这几只鸡太难逮了,都养野了。”“就是,今年过年你都没舍得,说留着下蛋,今天要盘了?”朱景森和胡十亿说。
“盘!”杨锋伸出右手一挥,又与眼前窜过的一只三黄鸡失之交臂。三个人,形成包围之势,上演了一出追鸡大赛,终于几个回合后,杨锋逮住了一只最能下蛋的三黄鸡。
这些三黄鸡,都是杨锋这些年饲养的。有的时间养久了,他就送敬老院或村集体经济薄弱的养老中心。若过年遇到适合出栏的,也会逮给所里加餐。
眼下有几只三黄鸡已养了半年,产蛋率还不错,杨锋一直没舍得。这次,因着潘向前住院,终于下手了。
杨锋逮了三黄鸡,咧着嘴合不拢:“小样,看你往哪里逃。”
胡十亿噘了噘嘴,心有不甘,看来所长不是一般的偏心。
副所长朱景森瞧杨锋终于逮住了三黄鸡,他也开心地耸了耸肩,感叹抓只鸡真不容易。
他对杨锋的佩服,不单单是从老一辈警察那里听来的传说,而是这些年共事汇聚的点点滴滴。
说起来,养殖这些三黄鸡还有一个温情故事。15年了,这个故事新路县公安局政治处没有宣传过,当地的官方媒体也没有报道过。朱景森会知道这事,还是三年前除夕夜前夕,杨锋出差抓捕没赶上回家过年,前沿村一位老汉联系不到杨锋,就在派出所附近蹲了好几天,刚巧就是朱景森接待的他,这才知道杨锋与三黄鸡的故事。
那一年,第一场春雪刚至,大雪纷纷扬扬从早上开始一直下,半天时间,山坡、屋顶、堤坝、路上就全部积了厚厚一层雪,白雪皑皑的,将溪头镇装扮成了一个晶莹的世界。
因临近除夕,大家的年货置办得也差不多了,加上积雪增厚,到了下午,路上行人已是寥寥无几。
那天刚好朱景森值班,虽然下雪天出行不便,但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不能忽视辖区的治安状况。
朱景森带上一名辅警风风火火出门巡逻,才出派出所大门,就在离所里不远处的小巷转角处遇到了兜着手的老汉。
老汉头戴一顶帽子,身上着一件青色的大棉袄,鼻子冻得通红,脚上的棉鞋已落了一鞋面的积雪,旁边有一只蛇皮袋,一拱一拱的,不知装了什么活物。老汉呼哧呼哧喘着气,嘴里哈出的气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团白烟,他躲在屋檐下,双眼一直盯着派出所的大门。
“这人怎么蹲在这一直盯着派出所大门,是要干嘛?”朱景森心里直犯嘀咕。
他让辅警先到主街面巡逻,自己直接朝老汉走去。
老汉看到有警察朝他走过来,露出一抹憨笑,开心地像个孩子,这越发让朱景森疑惑。
“老伯,这大雪天的,怎么不回家,在这儿是要等什么人吗?”朱景森在老汉面前停下。
“我找杨锋所长,早些天给他打过电话,这只三黄鸡是我自家养的,养了大半年,这几天一直没遇上杨所长,我只能在这里候着了。”老汉把头往边上一歪,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些委屈,像极了遭嫌弃的孩子。
“你堵在这里,就是为了给所长送三黄鸡?”朱景森倒吸了一口凉气,这影响不好吧!这年头,送礼还送得这么光明正大了?
“这些年杨所长给咱溪头镇的老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,我养一只鸡给他补补身子还不行啊?”老汉哼了一声,朝朱景森甩了一记白眼。
嘿,这老伯,还生气,跟我杠上了?朱景森正了正警帽,放缓语气,“老伯,所长不在,眼下还下着大雪,您还是先回吧。”
“你们杨所骗我说出差了,你也骗我?”老汉像个犟脾气的小伙,拢深了双手,不肯离去。
“我说老伯,所长真的出差了,去了外省抓捕,他没骗您。”
“真的?”
“那还有假,我怎么会骗您呐,我会向所长汇报,说您来找过他。”
“那你先把鸡拎回去,等所长回来了交给他,我在这儿等了三天,可不能白等了。”老汉眼珠一溜转,生动得让朱景森有瞬间觉得他就是故意等他上前来问话,好把这只鸡送出去的。
朱景森扶额,“那不行,这事我不能替所长做主。我可不想挨批评。”
“我说你个小娃娃,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?”老汉急得直跺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