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的是天气,实际上赶海各种问题。
“风起……”赵平安手指沾了点口水试风向,如一名在赶海数十年的老渔民,沉稳客观讲述危机和应对方式。
“成了。”内行看门道,杨秋生叫停赵平安的讲述,笑呵呵道,“等熟悉村里基本情况,你就到赶海队报道。”
“谢谢杨哥给机会。”赵平安抱拳感谢。
杨秋生点点头,又透露关键信息:“村里有规矩,头七天抓到的渔获,只要上交一成余下归自己处理,要好好把握。”
剩余的渔获可以卖给村里杂货铺,也可以自行到镇上、县城卖了换粮食。
以前村里就有人把握难得机会,度过屯垦最艰难的前三个月没饿肚子。
“还有,遇到难事可以找我,别像无头苍蝇乱窜惹事。”杨秋生想到赵平安当众一巴掌把陆远仁削得流血,就顺口提醒一句。
“小弟晓得。”赵平安态度乖巧。
杨秋生看他虽然嘴上听话,眼里却不见半分老实的意思,也就没继续多嘴,寒暄几句后便抱着熏猪腿离开。
赵平安目送他离开,随后回身收好匕首,走回集体临时居住点边上,靠着屋墙陷入沉思。
眼下这季节种不了地,妻子和小姨子能做的活又不多,靠她们挣工分连维持最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。
自从离开家乡,靠卖章鱼和房子换来的银子在路上几乎花光了,现在刚置办完生活必需品,眼下储备的口粮最多只能吃上七天而已。
“得尽快捕到鱼,否则全家得啃树皮。”
赵平安心里发狠,决定明天一早就去赶海。
集体临时安置点这边,李玉兰姐妹正把驴车上的行李搬进狭小的屋子整理。
赵平安回来看了一眼,发现这间房太小,三人一块住实在太过拥挤。
再说小姨子还没正式过门,直接挤一起心里怪怪的!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自己去其他大通铺凑合住。
李玉兰没有反对,放下手里的衣服柔声道:“夫君稍等片刻,妾身这就去做晚饭。”
赵平安眉头轻皱,媳妇除了之前主动请他收小姨子那次显得激动些,平时言行依旧遵守她罪官之女的身份,自称“妾身”,这个习惯得慢慢纠正才行。
但他也明白,一个人多年养成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,决定慢慢引导。
“行,你们忙吧。”
赵平安带上几件换洗衣物和棉被,出了屋子转去隔壁大通铺。
刚一进去便发现窗户破了口子,冷风正好直对自己那铺位。
如今天寒地冻,这风一夜吹下来,发烧感冒少不了。他皱着眉先处理起窗户的事。
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怪叫。
“大伙来瞧瞧,这娘们来屯边还带好肉过来了!”
赵平安闻声脸色一沉,临时安置点上妇女本就稀少,李玉兰姐妹是唯二之一,出这动静,多半是她们出了事。
他立刻撂下手里活冲出去。
此时的灶台前,李玉兰正抡着铁铲子,锅里一块块腊肉被油脂逼得滋滋作响,香味飘满院落。
陆远仁在一旁招呼得正起劲,声音高得几乎传遍了整排房子。
不少人循香而来,围在四周。
这里大多数人曾坐过牢,进来不久肚子里还没碰过一点荤腥,见到这锅肉一个个眼都直了,恨不得上来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