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把订单资金缺口的事说了出来,最后低声道:“本来想找你借钱,又怕……”
“怕我不借?”江衍打断她,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,“宋时好,上次不是说过,需要钱就直接和我说?”
他放下餐盒,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抽出几张大团结,“这里有两百块,先拿去用。”
宋时好慌忙摆手:“不用这么多,一百五就够了!”
“拿着吧,多准备点总是没错的,不够的话再跟我说。”江衍重新拿起了筷子,笑道:“我不着急,你也不用急着还我。”
宋时好拿着钱的手指收紧,“谢谢,我给你立个欠条吧。”
江衍拿她没办法,随口提议道:“不用,你要实在心里过意不去,那就把这钱当做我入股。”
他语调轻松,“到时候宋老板赚了钱,分我点红利就行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眼底的青影上,声线放轻,“注意身体,也别太累了,晓月该心疼了。”
宋时好喉咙发紧,室内的灯光昏黄,映得江衍的侧脸轮廓柔和。
“谢谢。”她又一次轻声说,心里某个角落悄然柔软。
……
李采购员的办事效率是极高的,第二天下午就给了宋时好回信。
几家分厂同意先付一半定金,但合同上必须表明,如果出现劣质,那宋时好则需要全额退,并付三分之一违约金。
工期就是像李采购员说的那样,二十天左右。
五百块香皂,去除制定模具的费用,利润大概在四百八十元左右,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。
宋时好签完合同的当天就直奔宏光日化厂,老刘已经不像开始时对她那么爱答不理。
见她风风火火闯进来,老刘甚至主动从窗口探出身,“油又用完了?”
宋时好点点头,“我这次可能要的多一些,还是得分几次来拿。”
听到她说要分几次来,老刘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,再开口时,口气略显无奈,“都好啊,反正再过两个月,想拿也拿不到了。”
宋时好听出不对,忙问道:“怎么了刘叔,厂子出事了?”
老刘重重叹了口气,伸手抹了把脸,露出眼角深深的皱纹:“厂子要倒闭了。设备老化修不起,原料价格又涨,上头批不下来资金,月底就彻底停工。”
他指了指仓库方向,声音发闷,“你看,那些机器都停了大半,现在就靠卖库存勉强撑着。”
宋时好心里猛地一揪。
她太清楚小厂子的艰难,当初要不是厂长肯卖油给她,她根本没机会接下这个大订单。
目光扫过墙上斑驳的奖状,还有墙角积灰的“先进单位”锦旗,想起初见厂长时的情景,她做了个决定。
老刘见宋时好忽然沉默,也有点鼻子泛酸。
本来不该和她说这些,毕竟她也不是厂子里的员工,但几次相处下来,老刘发现宋时好是个品性不错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