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好,我可没时间打磨,到时候再拉伤嘴。”甄有粮语气依旧淡淡的,“我每日天不亮就得起,先趁没人的时候去井边打水,再去种地,连饭都顾不上吃。刘春凤不管爹,只能等我回来匆匆喂上几口,再赶着回去干活。家里大大小小活计也都得我,没一刻闲着。”
甄有才听得面露羞愧,甚至不敢看他爹一眼,“大嫂,她怎能全让大哥你……”
“不然呢?”甄有粮没说,这是他跟刘春凤的约定,互不干涉,不然他之前怎么敢在家里就跟白菜花偷*情,“爹以前怎么对她的,你不是不知道,要真让她喂,指不定一顿就给喂没了。”
甄有才张张嘴,想说他喂的也指不定哪顿就能喂没,可他没敢说,总比他一顿也不喂好。
屋里陷入沉寂。
好一会儿,等甄有粮捡完碎碗片了,直起身,看着面色惨白的甄老头,笑着道:“爹,今夜二弟过来就是跟你见最后一面的。他明日就得走,去找李千金,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,毕竟娘死了,他的当官梦泡汤了,如今只能死死巴结住人家李千金了。”
见甄老头眼睛一亮,又幽幽道:“不过你也别多想,他真没法带你,人李千金不同意。对了,他还签了姜家的断亲书,以后甄云和甄轩就不是咱们老甄家的娃娃了。”
甄老头瞪大眼,“你……你……浑蛋!”
他想挣扎爬起来,狠狠扇小儿子几个耳光。
可他动不了。
“你们都是忘恩负义的浑蛋!”
“呵呵。”甄有粮嗤笑,“咱们甄家可真是读书的料,看爹你都能出口成章。”
甄有才听不下去,低吼,“够了!”
他目露祈求地看着甄有粮,“大哥,麻烦你先出去,我有话跟爹讲。”
甄有粮面无表情,转身就走。
甄有才过去关上门,竟神奇地发现屋里的味道没那么难闻了,想来,他爹早就习惯了吧。
他心底划过一抹欣慰,再看向他爹时,就自然多了。
“爹!”
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,眼泪哗哗往下流,“儿子不孝,儿子真去找李清婵了,卑微地求她允许儿子将您带走。可……可儿子如今连娶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啊。”
说着,他真伤心起来,呜呜咽咽哭。
将所有事情说了。
“为了让大哥大嫂活下去,让您活下去,儿子只能同意签断亲书。为了有朝一日能翻身,儿子只能忍气吞声去伺候李清婵。不过,爹……”
他抹一把眼泪,郑重地向他爹保证,“您放心,只等三年孝期一过,儿子保证过来接您一起去任上,所以,您千万得好好活下去啊。”
甄老头原本还满心悲伤,一听这话,眼底瞬间迸发出希望,老泪纵横地道:“好好,只苦了我儿。幸亏爹有你,不像你大哥那个不孝子。”
而窗外的甄有粮,正面目狰狞地冷笑。
他爹,哪怕瘫了,心里也只有小儿子。
想当初,他爹明知道是自己救的姜笙,却因为甄有才的一句喜欢,死活压着他不准说出真相。
今晚,又是个不眠夜。
甄轩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,没想闭眼就进入了梦乡。
还做了个奇怪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