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源商号这一刀,直接捅在了盐商联盟最脆弱的命门上。
同一时间,姑苏城最热闹的说书场。
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,声情并茂地讲起了新段子《盐山里的黑心狼》。
“话说那扬州城有位盐商,富可敌国,表面上是善人,可背地里呢?他勾结太湖水匪,将私盐当官盐卖,赚那断子绝孙的黑心钱!前几日,张家村的渔船在太湖捞上来几口大箱子,打开一看,嚯!全是雪白的私盐,箱子上还刻着一个‘王’字!”
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,真假掺杂,引得满堂喝彩。
角落里,几个盐商联盟的核心人物脸色铁青。
他们都姓王吗?
不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扬州盐商之首,正是王荣。
这盆脏水,泼得又脏又准。
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,便会疯狂滋长。
盟友,在巨大的利益和风险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就在江南各大盐商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打击搞得焦头烂额,忙于自证清白与内斗之时,两天的时间悄然而过。
江南首府,临安城外的一处废弃驿站。
王城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麻衣,整个人混在三百名同样装扮的大乾卫精锐中,毫不起眼。
一名斥候装扮的下属,悄然出现在他身后,低声汇报。
“指挥使大人,城里已经乱套了。”
“盐商联盟内部狗咬狗,钱庄挤兑,流言四起。”
王城没有说话,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。
那柄刀藏在粗布衣衫下,如同他本人一样,收敛了所有锋芒。
情况,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。
他奉的是皇帝的必杀之令,带来的是能踏平任何一座豪门望族的三百恶狼。
可预想过盐商们会负隅顽抗,会动用私兵,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酷烈镇压。
可眼前的景象,却像是一群即将被宰杀的肥猪,自己先在猪圈里打得头破血流。
不见刀光,不见血腥。
处处都是釜底抽薪的阴损招数。
王城的心思何等缜密,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皇帝的怒火是雷霆,从天而降,堂堂正正,以势压人。
而眼前这番景象,更像是一条潜伏在水底的毒蛇,在雷霆落下之前,就已悄无声息地咬住了猎物的脚踝,注入了致命的毒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