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一噎,“大公子,大小姐脉搏十分虚弱,估计身子早就开始不爽利,全是她靠意志硬撑着才没有发作起来。眼下她心神大受打击,必要一病不起。”
大夫已经几番给沈欢颜看过病了。
作为一个医者,他想的是沈欢颜若有罪,想惩罚她,那就别管她死活,糟践就是了。
若是沈欢颜无罪,真还是侯府大小姐,就别糟践,好好过。
他瞧着沈欢颜并非大奸大恶之人。
可侯府这般一边糟践,一边关心,一边喊他来治,叫什么事啊?
沈夫人闻言,有些心虚地错开眼神。
沈欢颜的衣食住行都是她负责的,沈欢颜过的什么日子,只有沈夫人最清楚。
“性命有碍吗?”
沈侯沉声问,眉宇间有担忧,但更多是烦躁。
他也没想到只是处罚了一个奴婢,沈欢颜就这么要死要活。
这要板子落沈欢颜身上,沈欢颜岂不是分分钟丧命黄泉?
那他如何跟圣上交代?
大夫回:“性命暂时无碍,但若长久病下去,会慢慢磨掉生机,毕竟大小姐的命根就弱。”
沈侯松了一口气,只要性命暂时无碍就好。
“下去开药吧,用好点的药。”
沈侯吩咐,之后转身出了门。
沈夫人连忙追上,出了院子,才小声道:“侯爷,沈欢颜这般不抗事,轻易就倒下了,我们之后可怎么办?”
陛下的吩咐是不能让沈欢颜好过。
她们不能违抗命令。
但,沈欢颜病殃殃的,不过就是受冻几日,吃得差一点,就快不行了。
沈侯也愁呢。
今日,他见过皇帝,专门谈了沈欢颜的问题。
沈欢颜在春日宴出风头,惹得好些学子对她赞赏有加,还让睿王为她出头作证。
皇帝很不高兴。
那眼睛里透着对沈欢颜深深的恨意。
这份恨,比侯府对沈欢颜的恨都深。
沈侯能懂皇帝的心情,一国之君被愚弄一整年,把沈欢颜用来骗小孩的话奉若神明,丢脸至极。
皇帝没把沈欢颜五马分尸、凌迟处死,已经算贤明。
可眼下,为了让真的圣女回归,不得不留沈欢颜的小命。
这两种想法,本质上就是矛盾的。
帝王高高在上,只需一声令下。
可这轻飘飘的命令,到了沈侯头上,却难做无比。
沈欢颜身子差,刚出生那会儿,大夫就给沈欢颜判了死刑,说是活不了几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