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的副本,翻开一页给周明看:
“每一笔粮食入库、支出,都对应着伪造的运粮单据和灾民领粮签字。”
“就连三大粮仓的损耗都算得明明白白,就算是户部的老吏来查,只会按常规查核,也绝对挑不出错!”
“那楚王年纪轻轻,懂什么查账?顶多翻两页,瞧着字迹工整、账目齐全也就不再管了!”
听完孟诚这番话,周明点了点头,心中放心不少。
只要账本不出问题,就算李逸有怀疑,也缺乏直接的证据。
再次回想了一下李逸今日的言行,周明眉头皱起,开口道:
“你们可不要小瞧了出楚王此人。”
“据我今日的观察,楚王虽然年龄不大,但是城府很深,很难对付。”
“今日他查赈灾点时,盯着庐帐的眼神不对劲,还特意问了我搭建时间。”
说到这里,周明停顿了一下之后,开口问另外几人道:
“你们说,他会不会察觉到庐帐是临时搭建的?”
“还有,我看楚王对三大仓粮食的去向也很在意,虽然我进行了解释,但不见得能取信他,不知道他会不会派人暗中追查这些粮食的下落?”
“另外灾民人数,楚王也重点问了,你们说,他有没有可能去追查核查灾民的详细情况?”
周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关于灾民的情况,里面藏着一些隐患。
那便是其实他们压根就没认真统计过灾民的人数,灾民总人数是他胡编的。
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是,因为他们把赈灾粮食倒卖了许多,导致玉城县的赈灾粮严重不足,从而使得很多灾民饿死了。
而这些饿死的灾民,周明在向李逸汇报的时候,将其归入了“投靠亲友”一类。
一旦被李逸查出这些灾民其实是饿死了,那他这个县令罪责难逃。
听到周明的问题,一直没有说话的县丞张勇回道:
“县令大人多虑了!”
“庐帐里面我们特意撒了些旧稻草,帐篷布上也抹了些泥土,看着就像用了一个月的样子。”
“再说,楚王就算怀疑庐帐是临时搭建的,没有证据,也不能怎么样。”
“那些灾民都被咱们控制着,没人敢出来指证,他就算疑心,也无可奈何。”
说到这里,张勇的语气渐渐得意起来:
“再说了,所有的粮食,咱们都卖给了外地的粮商,卖粮的钱早换成了地契、银票,谁能查到?”
“还有那些饿死的百姓,全都报成了‘投亲靠友’,名册上的地址都是胡乱编的,就算派人去查,也查不到踪迹!”
“更何况,派人去外地查证也是需要时间的,属下不觉得楚王会浪费这个时间。”
话音落下,孟诚附和道:
“没错!只要账本上找不到问题,粮仓缺粮的说法能自圆其说,灾民又不敢乱说话,楚王就算想查,也无从下手。”
“说不定过个两三天,他觉得玉城县赈灾‘没问题’,就会去离开玉城县了。”
“毕竟,最大的灾区在河南府河南郡与郑州荥阳郡,他不可能在玉城县一直停留。”
“只要我们耐心与他周旋几天,不让他找到破绽,就不会有问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