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这话一出,堂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族老郑修文捋着胡须,语气带着几分傲气:
“此前万和商会之事,本就是楚王小题大做。”
“如今他借赈灾要粮,分明是拿捏咱们!”
“若是真捐了粮,传出去,其他世家还当咱们荥阳郑氏怕了他,荥阳郑氏的颜面何存?”
郑元璹沉默片刻,开口问郑元和道:
“元和,你掌管田产多年,说说你的看法,这三万石粮食,咱们捐得起吗?”
郑元和沉吟片刻,回道:
“祖宅主粮庄现存陈粮四万石,洛阳分庄有两万石,若是只捐陈粮,倒也问题不大。”
“可问题是,楚王要粮是为了赈灾,若是粮食送到河南郡,他借着‘核查赈灾粮品质’的由头挑刺,或是日后再以此为把柄,盯着咱们的粮庄不放,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?”
“这正是我担心的。”
郑元璹手指轻轻敲击案几,叹了一口气:
“但世明在信中说,楚王拒绝了他准备的珍宝赔罪礼,偏偏要粮食。”
“我觉得,他要的不是财物,是咱们郑氏的态度。”
“如今楚王手握河南道赈灾的先斩后奏之权,咱们的粮庄、商铺全在他的管辖范围内,若是拒绝,他随便找个‘粮庄囤粮不赈’的由头查咱们,损失的可就不止三万石粮食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族老:
“咱们捐粮,表面是赔罪,实则是为家族避祸。”
“河南道灾民遍地,咱们从荥阳调陈粮过去,既能落个‘心系桑梓’的美名,让陛下看到咱们的担当,还能让楚王看看咱们荥阳郑氏在河南道的影响力!”
“让楚王知道,我们荥阳郑氏也不是软柿子!”
“可颜面呢?”
郑修文仍不服气,“咱们郑氏的名声,不是靠捐粮换来的!”
“颜面是靠实力撑的,不是靠傲气。”
郑元璹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:
“若是与楚王硬抗,丢了粮庄、损了产业,那才是真的没颜面!”
“元和,你明日就去主粮庄,清点陈粮,按河南郡赈灾点的需求分装;”
“德昌,你从家族私兵中抽调二百人人,负责护送粮车,务必在十日之内将粮食送到河南郡。”
郑元和虽仍有顾虑,但见郑元璹态度坚决,只得躬身应道:“是,大哥。”
郑德昌也收起账册,点头道:“属下这就去安排护卫。”
看见郑元璹的态度异常坚决,议事堂内各位族老的反对声渐渐平息。
散会之后,郑元璹站在窗前,望着夜空,心中暗道:
“我荥阳郑氏能延续数百年,靠的从不是一时强硬,而是审时度势的智慧。”
“如果能用三万石粮食换来与楚王和解,倒也值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