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欢妩捏了捏信封,厚度让她心里一暖。
她刚把信封塞好,就见周书耀站在门口,望着她手里的包袱,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。
凌欢妩白了他一眼,并不待见他。
周书耀猛地回神,眼神有点恍惚,像是刚从什么梦里惊醒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,只低声道:“大嫂要走了?”
“嗯,去城里买点东西。”凌欢妩背起包袱,懒懒回应。
“瑶瑶让我问你……能不能带二斤腊肉。”
周书耀的声音很轻,目光落在她背后时,忽然像被什么刺了下,猛地移开,“刚才…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背这个包袱的样子。”
凌欢妩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包袱是上一世她跟周书耀一起带着孩子们去港城时背的,刚开始两人没钱时,她确实天天背着这个小包袱四处摆摊挣第一桶金。
“你记错了吧。”她强装镇定,转身要走,却听见周书耀又说,“还有你列的那个单子。我好像……知道是干什么用的?是改良土壤吧!”
这话更让她心惊。
上一世她和周书耀曾一起坐沙发上看电视里专家介绍改良土壤方法?
而这一世的他从未接触过这些。
难不成他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?
此时的周书耀自己也愣了愣,似乎对刚说的话很茫然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:“可能是听村里老人说的,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这时周九震走过来,不满地瞪了周书耀一眼,一把就拉住凌欢妩的手,“船要开了,我送你。”
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。
几人送凌欢妩去码头。
开船的哨声吹响时,凌欢妩抱着二丫、牵着三丫上了踏板。
林小芹拽着她的衣角,打趣道,“周团长站那儿不动呢!”
凌欢妩回头,就见周九震像尊石像立在码头,目光沉沉地锁着她。
轮船鸣笛启航,凌欢妩打开油纸包,白煮鸡蛋底下压着张地图。
末尾写着“一个月未归,我便进城找你”的字迹,力透纸背。
她指尖划过那行字,忽然听见林小芹悄悄凑上来拿了一包东西,神秘兮兮道:“刚才周书耀还塞给我一包东西!”
凌欢妩低头,打开一看,是半包咸酥花生,用牛皮纸仔细包着。
上一世她最爱吃这个,每次出门,周书耀总会往她兜里塞一把。
凌欢妩抬头望向码头的方向,脸都吓白了。
这个周书耀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码头上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凌欢妩佛能看见,周书耀正抬手按着头,眉头紧锁,像是有无数碎片在脑子里冲撞,要破壳而出。
如果周书耀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,那她和周九震之后外海岛还能有安静日子过?
船破开碧波,凌欢妩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岛,默默握紧了拳头。
她得赶紧买完东西回来,不光是为了地里的碱茅草和孩子们,还有那个站在码头、眼神坚定却总在不经意间触动她记忆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