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父亲那桩莫须有的“投机倒把”案……
这些伤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重生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守护。
夜风穿过窗棂,吹得灯芯一颤一颤,火光摇曳间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。
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母亲的声音:“砚儿,在楼上吗?吃饭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陈砚合上笔记本,将灯熄灭,起身走下楼。
饭桌上的菜很简陋,一碗白菜炖豆腐,一碟咸萝卜,还有一碗稀粥。
林桂香身体瘦弱,脸色苍白,手里端着汤锅,动作有些迟缓。
她抬头看着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:“砚儿,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,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陈砚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:“没事,妈,我就在想……我想做点小买卖,给您治病。”
林桂香一愣,眉头皱了起来:“做什么买卖?现在可是特殊时期,可不能乱来啊。”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陈砚轻声道,“您别担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林桂香看着儿子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自己注意安全就好,别让你爹在地下不安心。”
陈砚点了点头,低头扒饭,喉头却有些发哽。
母亲林桂香看他心不在焉,轻声道:“砚儿,你真的想做生意?”
陈砚抬起头,对上母亲那双布满忧虑的眼睛,心头一紧。
他记得前世,母亲就是因为心疼自己被冤枉、被排挤,整日郁结于心,身体每况愈下,最终一场普通的肺病都没能及时治疗,早早离世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语气坚定,“我想做点小买卖,给您治病。您别担心,我有分寸。”
林桂香看着儿子,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,又掺杂着担忧。
她缓缓放下碗筷,叹道:“你是长大了……可你现在是厂里的临时工,干点副业也行,但千万别碰那些犯忌讳的东西。”
“妈,我知道。”陈砚轻轻握住母亲的手,那双手粗糙而冰冷,让他心里一阵发酸。
“你爸当年也是个老实人,可就因为被人盯上了‘投机倒把’,结果呢?”林桂香声音低沉下来,眼中泛起泪光,“砚儿,你别学你爸那样逞强,咱们一家子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陈砚喉头哽咽,眼眶微红。
他知道母亲说的是父亲那一桩冤案——那是压垮这个家的第一块石头。
前世赵德昌与厂领导联手栽赃,硬生生把他父亲送进了牛棚,母亲也因此积劳成疾,撒手人寰。
这一世,他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。
“妈,您放心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会小心的,不会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林桂香看着他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几日后,趁着机械厂轮休,陈砚借口去邻镇探望远亲,骑上一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,一路向西而去。
他此行的目的地,是一个流传在民间的秘密地下交易市场——一个专门收购“不敢见光”的老物件的地方。
据说是文革时期一些知识分子和旧资本家偷偷转移出来的古董、字画、铜器,都通过这条渠道流入黑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