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,没有再上前,也没有再说一句话,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缓缓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里,只剩下我的哭声和仪器单调的长鸣。
我坚持了那么多年的救赎,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。
医生和护士轻轻走进来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提醒:“家属,准备一下吧。该给病人换上寿衣了,等会儿身体僵硬了,穿起来会更费劲。”
叶夫人红着眼眶走过来,轻轻将我拥在怀里,哽咽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,道:“昭昭,妈知道你难过得快要撑不住了。但婉华她熬了这么多年,现在终于能解脱了,让她安安心心地离开,好不好?”
她的手轻轻覆在我和妈妈交握的手上,一点点将我们分开。
指尖相离的那一刻,我清晰地感受到妈妈掌心最后的余温彻底消散。
就在这时,走廊里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,比刚才顾时序的还要急促。
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,我看到了沈宴州的身影。
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外套,显然是刚从机场直接赶来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,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病房里的一切。
沈玄青跟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,步伐沉稳。
沈老夫人拄着拐杖,被佣人搀扶着,几乎跟不上他们的脚步,却还是不停地催促:“玄青,快点,再快点!看看婉华她……她究竟还有没有救?”
沈玄青没说话,径直走到病床前,快速检查了一下妈妈的瞳孔和颈动脉,又扫了一眼已经变成直线的监护仪。
随后,他转过身,对着病房里的其他人沉声道:“都出去,我的两个助手留下帮忙就好。”
我站在原地,浑身麻木得像块石头。
妈妈的心跳已经停了这么久,怎么可能还有希望?
我连说句感谢的力气都没有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沈宴州见状轻轻握住我的胳膊,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牵着走出了病房。
叶家人和宋今若也纷纷退了出来。
病房门被轻轻关上,整个走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老夫人和叶夫人并肩站在门边,双手紧紧合十,嘴唇不停动着,在小声默念着“菩萨保佑”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。
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奇迹发生?
……
走廊最角落的阴影里,顾时序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,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沈宴州就站在叶昭昭身边,手臂轻轻护着她的肩膀,两人距离近得刺眼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,多想冲过去把那个男人从昭昭身边推开。
可理智告诉他,现在的自己,连跟昭昭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件事明明是苏仲平父子疯了,是他们为了报复才自曝设备问题,并非他的本意!
他甚至拼尽全力赶过来,想阻止这一切。
可昭昭看他的眼神里,只有刺骨的恨意,仿佛所有的悲剧,都是他亲手造成的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病房紧闭的门,心里矛盾的像被撕成了两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