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惠觉得自己有些自私,自己不应该让师母在承受的更多了。点头拉着师母就往外走,礼貌的跟管理员说了声谢谢,趁师母不注意,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钱塞给了对方。回到医院前院,师母告诉小惠自己想一个人待会,让她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。小惠有些时候也很想一个人待着,理解的点点头,并没有多废话硬要待在师母身边。她转身刚要走的时候,师母在身后温柔地说:“惠儿啊~想哭你就哭出来,别憋着,憋坏了身体他会不开心的。”
情绪的堤坝建立需要费很大劲儿,可崩溃却只需要一瞬间。只一句话,就在小惠心上刺穿了一个口子,从小到大各种回忆的片段像万箭齐发一样射穿了她的心。她默默的向前走,两行泪水停不住的往下淌,心里却莫名的涌起了一个人的话:“杨七郎被绑在百尺高竿上,被射了一百单三支透心雕翎箭。”她苦笑着想:“大概心被射穿了也就这个滋味吧。”
小惠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坐在一堵矮树墙过后的长椅上,只是把腿圈在胸前,任由长发盖住自己上身,脸埋在双膝间默默的流泪。虽然师母没有仔细说明,可老师几年前做过手术自己都不知道。这次老师再医院里熬了那么长时间,自己却跟人赌气的在外边来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。也没有想过提前打个电话。自己天真的认为这里有个家,一直都会有,永远都在,不会变。多可笑的想法啊。她一只手死死的攥着胸前三个吊坠,好像变成了生命唯一的寄托。她想那个人在自己身边,她需要那个人在自己身边,她希望听到那个人各种不着调的话。
小惠恍惚间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说话声,茅顿特有的痞气和温暖的说话声。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祈祷灵验了,开始用耳朵自己的感受是不是真实的。身后矮树墙小路上传来的声音越来越真实。
茅顿地声音开心地笑着说:“检查的结果怎么样啊?是不是有了啊?”
一个女孩顽皮地说:“我有了!是你的!意不意外,惊不惊喜?”
小惠机械地想:“这个女孩的声音好好听啊?那么熟悉。对了,是任真的。有了……”
茅顿的声音高兴到夸张说:“我这么厉害啊!”
任真的声音回答说:“对啊!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很厉害吗?”
两人很开心的笑声越来越小,交谈声也听不清楚了。小惠觉得着一些应该是场噩梦,自己一定是哭晕才会产生了幻觉。猛地抬头站起身,看着背后矮树墙另一端的两个背影,下一个拐弯的时候,那两张熟悉的侧脸给了自己刻骨铭心的真实。一张脸是自己觉得可爱到自己想主动跟她做朋友的任真。另一张脸是自己从小就认识,短暂分开后又重逢,肯定一辈子都不会伤害自己,自称小处男,给了自己无数幻想的茅顿。
小惠回想着他们两个的样子,那样个并肩漫步的身影想:“他俩还真是般配啊!给人感觉散发着同类的味道。看起来我才是最多余的那个。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!奇怪,各种三流作品里不是都写着应该很心疼吗?我怎么一点疼的感觉都没有?这就叫麻木吧?我打过一次麻药,好像就是这样的……”小惠不敢继续想麻药劲儿过去之后回是什么感觉。趁着还有力气,药劲儿还在,自己找了个酒店,开了个房间,把自己关在里面。
半死不活躺在**的小惠,精神恍惚地自言自语道:“还魂丹。好精彩的比喻啊!恐怕这种话也只能从那两个人嘴里说出来。任真说的时候我还在纳闷,为什么是两颗。哈哈,现在明白了!茅顿,你行啊!你长大了。怪不得马鑫都说越来越看不透你了。我觉得我自己经过不少事,见过不少人了。可我都让你耍的像个傻子。人家为了你都有了,我还觉得你是个纯情小处男呢!你玩的太猖了。”
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,小惠就在心里想:“任真是个好女孩,输给这样的女孩心服口服。芊芊真是旁观者清啊!一眼就看透了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。我还天真的以为是过去那件事,那个人。闹了半天根本是我理解错了。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,只是任真说自己很忙,他就没事拿我开心一下。怪不得那天晚上把我按在墙上,也没有情人般的感觉,我充其量也就是鱼肉啊!在哪里听过来着……有人会跟食物谈感情吗?我却像个傻子似的,日日思,夜夜盼的。还天真的以为什么缘分天注定,从几岁想到现在……”小惠向重了凤凰幻魔拳似的回忆着过去的点滴,最后瞬间都化成今天的结果。崩溃似的抱住了头,承受着麻药失效后的痛楚。
脑子空白了一阵,再回过神来,死寂的房间里,回**着悠长叹息。小惠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清冷地声音说:“倪惠,小时候你就是别人眼里的笑话,你爸爸都觉得你是个笑话,笑够了就走了。现在你变成宋惠了,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,人家从头到尾都没表白过一次,你就死心塌地的想要一辈子,还期望着一起去旅行,去听老人说的故事。不过也挺好,最起码你完成了一个笑话应该有的作用,让最重要的两个人笑了。你还想要怎么样?男人……自认为永远不会骗你的男人都把你骗的团团转,你离开他就可以跟人家开展造人运动,算时间刚好一个多月,女方才注意到吧。果然是好忙啊!茅顿啊~你不拿金鸡百花都屈才了。小处男的生涩让你演的淋漓尽致。你还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啊。也对,从小你就看着人畜无害的,跟个憨厚的邻家哥哥没区别。可你私下可是半头板砖纵横江湖,能跟马鑫追大孩子几条街的人物。我还真是个睁眼瞎啊。老师都走了,一切美好的梦都该醒了。回归现实吧……”小惠疲惫的睡了过去,也许说晕了过去更合适。
茅顿快中午了才睡醒,积累的疲惫都消失了,年轻人恢复力就是好。洗漱完毕,揪着自己打圈的连鬓络腮胡,感觉自己很有程爷的潜质,决定一会去借那匹“大肚子蝈蝈虎”。不过在老妈的威逼下,还是不情愿的刮了胡子,才赏了口饭吃。别说,刮完胡子还真的显得干净利落了很多。
茅顿甩开腮帮子,打开套里间,掂起大槽牙,满桌饭菜跟倒土箱子里似的,如风卷残云般,瞬间吃了个沟满壕平。
茅顿父亲用筷子猛的敲了一下儿子头说:“你吃老子跟吃孙子似的。着什么急啊?谁跟你抢啊?瞅你那没出息的样。”
茅顿打了个饱嗝说:“您不总说年轻时就这么吃饭吗?我这不是随您吗!”
父亲瞪着眼睛说:“放屁!我们当年插队干的是力气活,自然能吃。你整天干什么啊?”
茅顿笑嘻嘻地说:“脑力劳动者更辛苦。老同志!”说完转身就走。
父亲说:“上哪去啊?别整天瞎胡混了。没事在家学习学习,回家都没看你翻过书,成天就知道鼓捣你那个破电脑。”
茅顿冲着身后挥挥手说:“不用学了,我已经成了!我去医院看个朋友。”
在医院下车后,茅顿溜溜达达的找到了朋友,闲聊了会,感觉她没什么事,觉得自己担心过度了。她话里也有下逐客令的意思,才非常识趣的告辞离开。本来想抄近道走医院靠边的矮树墙小路,就看到一个女孩蹦蹦跳跳的走到了那个小路口,正好跟自己打了个对脸。
两人站在小路口静默了良久,女孩先笑了,依然像当年在花店里那样笑容灿烂。茅顿本来复杂的心情被这一笑弄得松弛了,两人默契的走在小径上,准备离开医院。
茅顿率先说:“任真小妹妹,你怎么来了?”
任真仰头挑衅似的笑着说:“你猜呢?”
茅顿看看女孩手里捏着的诊断报告什么的,半开玩笑地询问说:“检查的结果怎么样啊?是不是有了啊?”
任真吐吐舌尖笑嘻嘻地说:“我有了!是你的!意不意外,惊不惊喜?”
茅顿顺杆爬地继续开玩笑说:“我这么厉害啊!”
任真脸上一红,想起那天自己确实被折腾惨了,有些幽怨地说:“对啊!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很厉害吗?”
走到矮树墙的拐弯,茅顿嘶了一声说:“别闹了!一天到晚就没点整整的。你跟我说过,你们有规定要定期体检是吧?结果怎么样?没什么问题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