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顿站在女生宿舍前,刚准备打电话叫小惠下来。迎面走来的芊芊跑过来说:“惠姐不在!你来干嘛啊?你们没事先约好吗?你想给她个惊喜,扑空了吧!”
茅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:“是啊!我把她惹生气了,所以就想着过来当面道歉。你知道她去哪了吗?”
芊芊摇摇头说:“不知道!她这个人很独立的。放假基本就独来独往了。很好成群结队的行动。你还是打电话找找她吧。”坏笑着说:“不过惠姐你都敢惹!你死定了。上帝保佑你吧!我可怜的孩子。”
茅顿作势欲打,看着逃跑的芊芊想:“小惠能去哪啊?先打电话问问吧。然后去找她。”一遍一遍的拨打小惠电话,都是无人接听状态,茅顿整个人从开始的悠闲,变成了担心,从担心变成了着急,从着急变成了骑着车四处乱撞。这么个骨子里有点犟的女孩,如果遇上真无赖,肯定会吃亏的。终于小惠接电话了,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,茅顿着急地责问道:“你怎么才接电话啊?你没事吧?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说:“我没事。我不想接你电话有问题吗?”
茅顿觉得对方还是在因为之前忙,刁难他。嬉皮笑脸地说:“别啊!干嘛不想接我电话啊!我又没招你没惹你的?前段时间真是有正事可要办。所以才……”
电话那头插嘴道:“是啊!有正事要办!现在该办的都办完了吧?”
茅顿赶忙接话道:“办完了。都办完了。过几天再找补一下,就齐活儿了。所以能空出时间在约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笑着说:“别约我啊!我挺忙的。别的女孩闲着,你随便糊弄一个呗。反正你本事那么大,都是能让人家主动倒追你的。何必浪费精力在我身上。是不是没上成,心有不甘啊!你可以跟别的女孩继续装神弄鬼的去啊!”
茅顿脸上一红,人家把好容易弄得台阶拆了,自己确实有些尴尬。慌乱地解释说:“我……那个……哎呀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不是有意的,我跟你道歉,见面让你抽我两个耳刮子都行。总之你别生我气了,你可不是那么小气的女孩啊!要不我怎么愿意跟你一起玩呢。”
电话那头随即说:“我没生你气。你跟我有什么关系,我要生你的气?咱俩充其量比陌生人多见过两面,说点头之交也不为过。你会莫名其妙的跟个路人生气吗?我也就是闲得无聊,正好几次都碰上你,真不觉得咱们还有什么再见面的必要了。”
茅顿也是积压了多日的压力,思念,愧疚,刚才四处乱撞的急火,在听到“闲得无聊”四个字时,彻底爆发了。他也觉得自己很委屈,莫名其妙被这么一个女孩闯进自己慵懒的世界,跟猴子下地府似的绞了个地覆天翻,现在人家却没事人似的说不见就不见。本来还以为是自己多心,误会他跟那个黄毛没断了。照这样看,自己只是人家男朋友不在身边的调味剂而已。茅顿火了,长这么大,混这么多年倒数第一也没感觉过如此的失去尊严,冲着电话冷冷地说:“你什么意思?”
电话对面很无辜地说:“我没什么意思啊?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走走的独木桥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茅顿不带感情地说:“你玩我呢?”
电话对面似乎很轻松的说:“谁玩谁啊?”
茅顿深吸了口气说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像条哈巴狗啊?可以让你摆弄来摆弄去的?”
电话对面似乎在笑,接着说:“没觉得。不过我觉得这个比喻不错。很适合我现在的情况。”
茅顿觉得对方是肯定了自己的比喻,就是确认自己被耍了,压了压心里的火,可怎么都压不住,冷笑着说:“对!我不行。狗的太小。还是种马的大,这玩意一旦试过了,就回来了。”说完就后悔了。自己这种损人不带脏字的习惯已经好久没出现过了。
电话那边果然急了,破口大骂道:“茅顿,你王八蛋!”
茅顿的心很疼,一个人时幻想的种种美好都化成了泡影,随着这句话彻底破灭了。心越疼,脑子就越乱,男子越乱控制力就越差,没有了控制力,就只能任由潜意识支配身体,随口回答说:“对,我就是个王八蛋。从小就是,整条胡同都知道。你自己扫听扫听去。王八蛋高攀不上你,您是得车接车送,住高档酒店,睡老外的名牌大学千金小姐。我他妈就是一坨臭狗屎。你这习惯不错啊。体验底层劳动人民的屎味生活呢?受得了吗?想不想看点更脏的啊!你要是好这口,比我脏的还有,给你带过去溜溜。”
茅顿点了根烟,听着对面骂声,抽了一口说:“不是。你也是出来混过的,怎么骂来骂去就这么几句俗的啊。混蛋,王八蛋,孙子,狗日的,我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。咱说点正事,老外有什么好的啊?”
深吸了口烟,听对面骂的已经升级了,挠挠头说:“都是文明人。咱俩聊天我可一句脏话,你家里人都没捎上吧?你这就骂的有点有失名牌学府的水平了。而且我真没骂街,就是阐述客观事实,你那么激动干嘛啊!犯得上吗?说你心上人不高兴了啊?”挺对面人刚说了两句,继续说:“您个他有没有关系,我管不着,我也懒得再往心里去了。您既然说各走各的,我想跟什么女孩鬼混也跟你没关系,有孩子我也不打算弄没了,生出来更好。本来就喜欢小孩。早点当爹我没意见。老头挺高兴了,反正也快退了。”
电话那头深呼吸了一下说:“我不想说了,谢谢你之前为我做过的一切。”
茅顿吊着烟头说:“用不着谢!我就是闲得无聊。我们的宗旨就是主动热情,用我的真心,换取您的笑容。不过您下次显得无聊时,可别找我了,爷不伺猴儿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没有动静了,茅顿也停住了,电话里好像伸出了对方无形的手,狠狠的掐住对方的脖子,另一只手拿着刀,狠狠地在对方心上一阵乱捅。两个人都觉得很委屈,明明自己等了两个月,盼了两月,想了两个月,为什么换来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果。这场谁先挂电话好像谁是逃兵的耐力比拼中,手机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,小惠本来就电量不多的彩屏手机,没有熬过茅顿身经百战的手机,率先没电了。
茅顿猛的把电话摔在了地上,零件散落一地,抱着头坐在手机残骸上发呆。他觉得自从小惠闯进生活里以后,他就像个笑话。时不时的会想起她,她说平安夜不开心,自己就要带着她去疯一夜,放弃了仅有的自尊去打工赚钱买礼物,看着她跟金发青年打篮球,还得孙子似的送人家张套餐券。她同学要抓娃娃,自己还得屁颠屁颠的联系医院,伺候着。前段时间忙,只要空闲了都会发个短信打个电话。事儿都过去了,低三下四的去找她,就是得到个“闲得无聊”的定义。自己不是彻头彻尾的笑话吗?茅顿想想都觉得可笑,笑声引得路人纷纷躲着这个神经病走。笑够了,把地上的手机零件拼了拼,居然屏幕上有亮起了两只相互握住的手。茅顿叹了口气说:“妈的!我就跟这个破电话似的,怎么都砸不坏啊!”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坏,最起码栓手机挂绳的扣坏了。边上那根她亲自算上去的手机绳,孤零零的躺在一旁。茅顿站起来,啐了一口,猛的用脚踢开了挂绳。骑着车走了。过了几分钟,又骑了回来,到几米外挂绳的位置停住车,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,随手揣进了内侧口袋,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此时的小惠差不多也哭够了,今天一天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,纵然女人是水做的,也总有耗干水分的时候。她愣了一会儿,看着墙角有一堆零件,特别像自己的手机。走过去摆弄了一下,还是一堆破烂。有点后悔自己冲动了,钱不钱的倒在其次,可里面的电话号码,短信可怎么办啊?而且家里人联系不上自己,肯定会着急的。天大地大的,好像现在也没什么地方能获取点温暖了。一个人在酒店的房间里,越来越害怕,房间好像变得无限大了,她自己却很渺小。小惠终于承受不住了,抓起自己的东西,走出了房门。当他再次出现在上午来的防盗门前,她犹豫了。她知道里面的人会给她温暖,可她应该现在这个时候去,让自己都觉得自己“不懂事”!
当她按下门铃的时候,有种想逃跑的冲动。可熟悉的人应门了,又很快的打开了门,她就只能顺着自己本能委屈的扎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。老师似乎很镇定,好像料准了会有这样的情景,像是准备好的一样,把小惠领进了房间。
茅顿还在路上飞驰,管了几个闲事,不过遇到的都是些外强中干的软蛋。擦擦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,啐了一口说:“好久不打架了,反应都变慢了。妈的!老子该去哪呢?要不去她家吧?”猛的一给油,人车合一的窜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