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策笑嘻嘻地一拱手,转身溜达着走了,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李文渊望着孙昀和王家府邸的方向,胸口堵得厉害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个小小书童,到底能把这阳和县,把这粮价,玩出什么花样来!
……
扬州,丰泰号总舵后院。
周世荣端着细瓷盖碗,慢悠悠撇着浮沫,听着手下大管事的汇报。
“东家,都查清楚了。阳和县那王家张家,都是本地土财主,一个卖布赚钱,一个卖书赚钱,不过生意的确不错。”
“至于其他几个,也都是本地商户,底子不算太厚。背后没啥官面上的大背景,不像是个局。”
周世荣呷了口茶,眯着眼,嘴角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:
“哦?这么说,真是几个暴发户,被流民吓破了胆,想着拼命囤粮自保,顺便发笔横财?”
“十有八九,听说他们现在市面上是见粮就收,价钱给得极其爽快,已经把阳和县的粮价抬得比咱们扬州还高出一大截了!”
“好!好啊!”
周世荣放下茶碗,手指在黄花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既然他们舍得花钱,那我们自然要赚钱。”
“传我的令,把咱们在扬州、湖州几个大仓里能动的存粮,分出七成来!立刻组织最好的船队,给我日夜兼程运往青州阳和县!”
“沿途该打点的,一个子儿都不能省,务必抢在别人前头赶到!”
“是!东家!”
大管事兴奋地应下,转身就去安排。
与此同时,徐州漕帮分舵里,更是热闹得跟开了锅一样。
舵主翻江龙石猛,敞着怀,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和一道狰狞的刀疤,拍着大腿哈哈大笑:
“他娘的!还有这种好事?阳和县那帮土鳖钱多烧的?”
“兄弟们,抄家伙!啊不是,调船!把咱们手头能截下来的货,还有正在水路上飘着的,只要是能吃的东西,全他娘给老子往阳和县赶!”
“咱们漕帮别的不行,就是水路熟,船多!这次非得从这头肥羊身上,薅下够本儿的毛来!”
命令一下,运河之上,通往青州方向的漕船数量肉眼可见地增多。
船帆鼓胀,桨橹翻飞,都盼着早点赶到那金银窝。
不过就在各路商贩纷纷运粮的时候,也有其他人盯上了这堆粮食。
那便是早就出现在各个县城外面的流匪。
这些流匪本就是为了抢粮才聚集在一起,如今阳和县成了粮食堆积之地。
流匪自然也就往这里赶了过。
“大哥!打听明白了!最近过路的车队,十辆里有八辆是往阳和县送粮的!油水厚得很!”
一个瘦得像猴儿似的探子,连滚带爬地冲到一个魁梧汉子面前汇报。
魁梧汉子眼里凶光毕露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好!告诉弟兄们,把招子放亮点!专挑那些护院少、看起来好捏的柿子下手!”
“妈的,官府不给活路,老子们就自己抢出一条血路!”
“有了粮食,咱们也能拉杆子,立山头!”
接下来几天,接连有几支规模较小的运粮队在靠近阳和县的地界被劫。
虽然大多被商队雇佣的护卫拼死击退,但也死了几个人,丢了些粮车。
可这,非但没吓退那些逐利的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