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仅是城墙上下,就连整个阳和县里的百姓也纷纷行动,将家中棉被火油等等全部取出。
王岚、张仕诚和李皓他们更是奔跑四方,将消息全部传播下去。
城中百姓对他们这些纨绔本就有一定好感。
先前更是因为他们施舍粮食,才让自己活了下来。
如今既有需要,便不再犹豫,纷纷竭尽全力,拿出家中能用之物。
兵丁、青壮、甚至是半大的小子,全都按照指令狂奔起来。
扛旗的扛旗,搬锅的搬锅。
脚步声、呼喊声、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。
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,取代了之前的死寂与恐慌。
县令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高效运转,张了张嘴,最终把疑虑咽了回去。
只是搓着手,眼巴巴地看着谢起和城外。
就在这命令刚刚传达下去,人员才开始调动,城头一片忙乱之际。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流匪大营中,那低沉压抑的号角声再次响起。
咚!咚!咚!
战鼓声也变得密集如暴雨倾盆,疯狂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震得城墙仿佛都在微微颤抖!
流匪的进攻,开始了!
黑压压的人群,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向城墙涌来。
然而,冲在最前面的并非手持利刃的悍匪,而是大量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普通流民!
他们被身后的匪徒用皮鞭和刀枪疯狂驱赶着,如同牲口一般被推过来,当成肉盾。
甚至还有一部分直接被毫不留情地推进护城河里,用来填河铺路!
“驱民填河!”
赵天涯一眼看穿,气得浑身发抖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城头的兵丁和青壮们大都只是普通老百姓。
何曾见过这等惨绝人寰的景象?
看着那些和自己父老乡亲无异的流民被逼迫着送死,许多人手都在颤抖,脸色煞白。
一个年轻的守军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队、队长……那里面还有半大的娃啊!这箭……俺、俺放不下去!”
旁边一个老兵也是嘴唇哆嗦,别过头去不忍再看。
“造孽啊!真是造孽!”
赵天涯双目赤红,他看着那些在箭矢威胁下哀嚎倒下的流民,又看看身后城中隐约可见的自家灯火。
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撕裂!
他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眼中已是决绝。
“放——箭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