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靖安点了点头:“北昌对家父恨之入骨,我去了,定会引得他情绪波动,你们都用了什么刑?他不会被我直接气死吧?”
“不会,”仍是于度沧道:“他会些功夫,身体很好。”
沈靖安点了点头,就叫人带着去了。
他已经提前在复制符上写了他的名字,并认了主,但因为不知道杜白附的生辰八字,也不知道该写他哪个名字,所以他准备直接取血代替。
进了天牢一看,杜白附镣铐加身,周身是血,整个人垂在铁链子上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。
沈靖安找了一处略微干净的伤口,直接上前,伸手一按,那伤口就飚出血来,染到了他的指尖。
沈靖安嫌弃地啧了一声,假装缩手入袖,找帕子擦,其实已经借着身体的遮掩,把血点到了符上。
他感觉符微微一暖,应该是血生效了,心头不由一定。
然后他才道:“杜南星!你醒醒!醒醒!!”
杜南星微微一震,缓缓抬头,张开了眼睛,看着他。
这个时候,他居然还在装,眼中含泪,虚弱地道:“是沈大人啊!沈大人,还请,代我向陛下说一声,奴婢,不是奸细啊……”
沈靖安猛然伸手,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长相俊雅仙气,甚至还考了个探花郎,但实打实是一个弓马娴熟的武官,这一掐,就直接把杜南星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他略倾近身,一字一句道:“杜南星,你不是忠于北昌吗?那不知,你平素见我,见我爹时,是什么心情?看着仇人位高权重,逍遥自在,而你,为奴做仆,花言巧语,机关算尽,却难奈我们分毫……你的心情,很不错罢?”
北昌东盛,本就是世代敌对,天天打生打死,但论起最恨,北昌人确实最恨镇守边关的武安王……这话一入耳,杜南星再是城府深,眼中也不由露了些恨色。
沈靖安反正就是拖时间,冷笑道:“哟,不是装忠仆吗?终于不装了?你也真是豁得出去,为了当奸细,居然还净身做了太监……哦,不对不对,我差点忘了,不是你自己净的身,是你所效忠的北昌帝王,为你净了身……”
杜南星当场破防:“那又如何,你们又能好到哪儿去!你们所效忠的帝王,还不是天天都想着杀了你们,你们为他们裴家镇守边关,杀了这么多北昌百姓,自以为可以换高官厚禄,可到头来,还不是功高震主,不得善终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:“你们还不知道吧,你们的皇帝,可是不杀你爹睡不着觉呢,天贶节亲手给你爹下毒,却不知怎么,被老贼逃过了,又想用天花害你闺女,结果,哈哈哈哈……害了一城的人!我能亲眼看你们京城死绝,就不枉来此一趟!!”
他越说越得意,“你说你们的皇帝,是不是才更像我们北昌人!害你们东盛百姓是真下手啊……我们千辛万苦也就传十个八个,你们的皇帝,一传就是一城,还都是高官显贵!哈哈哈哈,你们的太祖皇帝若是在天有灵,你说他会不会气活过来?!”
他说的话太犯忌讳,而且声音很大,后头的大理寺官员忍不住上前阻止:“沈大人……”
时间还不够,沈靖安只朝他摆摆手,让他别管,一边道:“陛下明明是受你这等小人蒙蔽!你恨武安王府,所以你就在陛下面前进言,才会影响了陛下的想法……”
“放屁!”杜南星哧笑:“沈靖安,可别自欺欺人了,要不是狗皇帝自己这样想,我怎么下说词?呵呵呵!你们等着好了,就算我不在,你们也早晚要死,我要等着看,你们怎么死!!”
他望着他狞笑一声,狠狠一咬舌头,顿时满嘴喷出血来,溅了沈靖安一袖子。
沈靖安吃了一惊,后头的几个官员也吃了一惊。
瞬间好几个人冲了上来,还有人来掰沈靖安的手腕:“沈大人快闪开些!这人要寻死!”
可时间还不够!!
沈靖安只能硬着头皮,继续掐着他,道:“你这狗贼,还敢装模作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