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子从大长公主一进来,就在酝酿勇气。
直到这会儿,终于进度条攒满,捏着两个小拳头冲上前:“你,你这么大声干什么!又不是谁声大谁就有理!”
大长公主怒道:“小兔崽子,轮不到你对我大呼小叫,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我非得诛你九族!”
团子越急脑子越跟不上,捞起一句话就跑,冲过来推了她一下, 一边大声道:“我动了你五根手指头了!你还不是没办法!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!我们一定会团结起来,推翻你这座大胖山!你再也,永远……你休想欺负我锅锅!”
林灼华毫无原则,立马上前,就把大长公主推倒了。
沈悬黎:“……”
兰葳蕤是少年才子,原本家世清贵,无辜送给这个老女人,被下药被亵玩,心头痛恨屈辱之极,从她一进来,就痛瞪着她,只想着上前亲手抽她几下。
可是,大长公主一进来,就冲着团子来了。
他插不上话,更没机会上前,憋了一会儿,忽的哑然失笑。
沈悬黎一边照应着妹妹,一边也在留意着他,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,心里悄悄松了口气,莫名有一种自己也得到了救赎的感觉。
本来嘛,少年人,都是爱面子的,被如此对待,除了被侮辱的痛苦,也会有一些,被人知道了会如何如何……这种的恐惧。
可只要想通了,就会发现,其实没几个人会盯着你,看你遇到了什么的,只要自己不钻牛角尖,这事儿,就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大长公主和团子吵成一团。
团子吵得乱七八糟,但明显斗志满满,可是大长公主已经受不了了。
情急之下,又把老做派拿了出来,一屁股坐到地上,拍着大腿哭了起来:“啊,我不活了啊!我一个当姑奶奶的人,叫一个不值钱的黄毛丫头给欺负了啊……”
“哦!”沈悬黎不冷不热道:“你姑奶奶,为老不尊,强抢学子,威逼下药无所不为……”
大长公主一噎,只当没听到,继续道:“我要哭太祖爷去啊,我要一头撞死在皇兄坟上啊!皇兄啊,你这一走,你妹妹我,要叫人欺负死了啊……”
太祖爷早就来了,只是看团子没吃亏,就没有阻止,直到这会儿,才接口道:“不用去太庙,直接当着朕的面说!”
团子一回头,还吓了一跳。
然后她回过神来,立马道:“太祖爷爷就在这里,太祖爷爷说啦,你不用去太庙,直接跟他说就行!”
大长公主一下子就憋住了。
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,一下子跳了出来,她浑身发抖,慢慢抬头。
然后就看到小团子爬呀爬的,爬到了一个人的膝上,悬空坐着,神气活现的样子。
那种存在感,实在是太浓了,哪怕她什么也没看到,却似乎已经看得清楚楚,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!
大长公主全身瘫软,趴了下去,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太祖爷揽住团子,示意沈悬黎:“让她说!朕倒想看看,你有没有脸说。”
沈悬黎连忙朝林灼华打手势:“太祖爷让她自己交待罪行。”
林灼华立马上前按住他,手上用力。
大长公主怕得涕泗横流,哭着道,“我,我什么也没干啊,你不是皇帝吗?我可是皇上的妹妹啊!如今又是皇上的老姑,我是这个天下的姑奶奶!!我不就是动了几个贱民吗!天下有这么多的贱民,杀都杀不完,我动几个怎么了,这个天下是咱们自家的,我凭啥不能享点福,我看上他们,这不是他们的福气吗……”
她且哭且说,还瞥了瞥沈悬黎,眼中颇有几分遗憾和委屈。
太祖爷被她气到了:“你真是又蠢又毒!老子的天下,不是让你们这些蠢货糟践的……”
随说着,室中凉风陡起,寒意浸人。
明明是大白天,殿中却变得阴森森的,好像有无形的雾气弥漫开来,连窗外的太阳都遮住了。
沈悬黎全身发抖,骇然回头,竟见太祖爷双眼泛起了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