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德帝呆呆坐着,听着官员的声音,便如铜钟,一声一声,震**入耳,听得他浑身发抖,双眼泛红……
“倘朕病愈,另行诏命。钦此!!”
倘朕病愈……
呵呵,朕还有病愈的权利吗!?
宣德帝这些日子痛苦不堪,醉生梦死,昨日被拘着没有喝酒也没有幸宫妃,浑身难受,又不敢发脾气,就想消极抵抗,昏倒一下。
才刚四处看了看,想找个好地方倒下去,就觉得手背拂过了一阵凉风,太祖爷站在那儿,淡声道:“你敢出一点幺蛾子,朕现在就把你的头拧下来。”
宣德帝立马坐得笔直,一动都不敢动了。
太祖爷也是无语。
真的是,孙子有多成器,当爹的就有多糟心。
不但窝囊没出息,还记吃不记打。
非得让他每一次都出言威胁,或者拳打脚踢,才能老实一会儿,但凡有一回没威胁,他就觉得这一次可以试着搞点事了。
就像一块滚刀肉,叫人气都气不起来。
此时,诏书诵毕,太子裴湛青施三跪九叩礼,双手过顶,接过了太子金册金印。
丹陛大乐响彻天地,礼成。
恭贺声声中,宣德帝眼角余光瞥见了太祖爷的袍角,慌忙站起来,唱完最后一段儿戏……
表示朕身体实在是受不住了,终于封了太子,朕就放心了,朕想去璇霄别宫休养。
璇霄别宫,就是宣德帝去年掏空国库开盖的宫殿,但如今才盖了三分之一,里头的陈设更是什么也没采买,太祖爷一回来就叫停了。
好在宣德帝私库也是有几个钱的,不至于过不下去,想奢侈却也是不可能了。
不过,这倒不是太祖爷故意折腾他,而是太祖爷的习惯。
当初他驾崩之前,就特意下旨,让几位妃子搬出宫;包括当初的太子妃一行人,也是特意挪出去了。
一来,宫里只留一个人的后宫,管控容易,毕竟也没有太后,几个太妃留在宫里也没什么事务。
二来,她们也不至于一直关在宫墙终老此生,在外头,总归自在些。
包括现在,宣德帝的后宫搬走之后,宫里就只有周云舒这个未来太后了,将来管理容易不说,如今,在裴湛青大婚之前,玥宝待着也自在,想召谁来见都方便。
…………
因为离得太近,鼓乐又太响了,地面都嘭嘭震动,团子就被吵醒了。
一听说正在封太子,就很感兴趣,立马就穿好衣服,跑过来想看看穿太子袍的湛青锅锅。
结果刚过来没多大会儿,正好宣德帝被人送回来。
一看见玥宝,宣德帝就站住脚,悲悲切切地道:“玥宝,皇姑父待你不薄吧?”
团子先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,又被他这个腔调给吓了一跳,然后小嘴巴就像有自己的想法,喃喃地回道:“薄啊……”
宣德帝怒了,瞪着眼道:“朕哪里薄待过你,朕还赏了你夜明珠!”
团子不服,立马回嘴:“可你下毒害祖父呀!要不是玥宝救了祖父,祖父早就死……”
她自个儿捂住嘴,然后转圈呸呸:“童言无忌!童言无忌!祖父长命百岁!”
宣德帝却是愣住了。
然后他猛然回神,声音超大:“原来是你!全都是你!怪不得朕中了跟老王爷一样的毒,怪不得……唔……”
身后的王谨毅一把捂住了他的嘴,向左右道:“陛下又病发了,赶紧送回去吧!”
宣德帝被捂住嘴,犹挣扎着,伸出胳膊,一路狠狠指着团子,目眦欲裂,然后一路被拖走。
才刚拖到大殿的荫凉里,斜刺里就有一只手伸出来,直接把宣德帝这条胳膊一攥一拧,咔吧一声响。
宣德帝疼得脸都白了,腿一蹬就昏了过去。
王谨毅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