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姑姑一直试图给他安排相亲对象,出于对他一心扑在工作的个性考虑,安排的都是职业女性,像是曾小芹,或是文工团的姑娘们。
祝云媱是例外,那是夏家当年的承诺。
眼前的盼盼,却是夏俊第一个真正接触到的,如同邻家妹妹一般乖巧可爱的女人。
平心而论,他对盼盼更多是怜惜,想要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保护她。
背井离乡,奔波千里随军,还一路照顾受伤的丈夫到京市疗养,这样坚韧不拔的品质,让他总是想到自己的姑姑。
姑姑当年也是这样,没了兄嫂,主动承担起照顾侄子的重担,又因为丈夫工作特殊,一个人努力抚养一对双胞胎,各种辛苦,难以明说。
夏俊接过了酥饼,不由得放低了声音:“这是给我的吗?”
“嗯。您愿意帮这么大的忙,又耽误工作,又……”盼盼抿了抿嘴,“真是抱歉,让您跟着一起胡闹了。我也是一时脑袋发热。”
“倒也不一定。”
夏俊耸了耸肩,眉梢挑了挑:“这一招啊,封老太太也帮过云媱。咱们的封团长据说当天就从部队追来京市了。你看,他们两口子不也挺好的嘛!”
“……”
盼盼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,眼眸瞪圆,嘴巴张开都能塞得下一颗鸡蛋了!
“真的假的!他们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!”
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谁的生活能一帆风顺呢?分分合合,都是人之常情嘛。”
夏俊说的云淡风轻,也让盼盼放松下了心情,开始好奇。
“那夏厂长,您怎么愿意帮忙呢?”
“长辈一番好心,介绍的又都是知根知底的人,就算成不了伴侣,交个朋友也是好的。至少,以后大家看到我们厂子做出的衣裳,还有点谈资,或许就打开销路了呢。”
一本正经的解释,听得盼盼一愣一愣,噗嗤一声终于笑了。
“您也太逗了!哪有人相亲是为了卖衣服的呀。您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去,保不齐得扣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呢!”
盼盼心情一放松,说话有些口无遮拦,意识到之后,赶紧闭嘴,尴尬地瞥向夏俊。
为了掩饰窘态,她赶紧把酥饼又推了推。
“……您尝尝酥饼吧。”
“吃胡辣汤吗?看着还有胡辣汤呢,我请你吃。总不能光收礼,不回请吧。”
夏俊去买胡辣汤了。
盼盼随便找了个靠大门的位置坐下,心情比前几天好了不少。
好几个月了。
也就刚才那一会,她居然放空了没有想起闵哥。
还笑了。
难道,自己真的能离开闵哥吗?
正想着,她感觉到后背像是有人盯着自己,猛地一回头,和气喘吁吁,拄着拐杖追过来的闵副团,打了个照面。
两人就这么隔空望着。
盼盼脸上洋溢着的笑容,蓦然消失,人又有些局促,手不安地抠着裤缝。
闵副团站在外面,穿的很少,入秋后的寒风吹得他后背寒毛直立,心也拔凉拔凉的。
盼盼竟然就这么被他推出去了。
握着拐杖的手,不断收紧,手背浮起了青筋。
不远处,一群护士追了过去,护士长气得瞪眼睛:
“闵副团,你做什么呢?!你这个腿是当真不想要了,是不是!一路拖过来,你自己看看这一路的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