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总有什么阻力,让他想不起回去。
终于,曾小芹来访的电话,打到了他这里。
总政文工团来交流慰问了。
张政委做了个顺水人情,要曾记者住到表哥家里,也算是家人团聚。
曾小芹一来就占了侧卧,还奇怪表哥怎么都不睡主卧的?
封朔哑口无言,站在院子里,盯着一旁的小屋,磨着后槽牙。
他怎么开口?
难道要质问曾小芹,没发现这一切都是错的?没发现她的表嫂不在吗?
为什么不睡主卧?
因为龙凤喜被是给新人睡的,而他的爱人却不见了。
他去镇上买了大浴桶,买了缝纫机,花光了所有的布票,买了成匹的布料。
不可避免地遇到裁缝店里的宋小天。
小宋师傅客客气气地问他,需要做什么衣服?
封朔却没忍住,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,鼻血染了一身。
从此,裁缝店关了门,据说宋小天去外地谋生了。
封朔因此受了罚,罚去哨所反省,错过了文工团的慰问,等回到大院的时候,听闻了山洪暴发。
他集齐队伍,奔赴受灾现场的时候,收到了值班室替他收的家书。
从海城寄来的。
只有一句话:“封朔,我们不合适。你申请离婚,放过我吧。”
封朔当场呆如木鸡,两条腿如同灌了铅,都不知道是怎么一点点挪到政委办公室。
他呆坐在张政委面前,红了眼眶,攥紧拳头。
张政委急得跺脚:“你干什么?嘴巴上了锁吗?一句都说不得!到底什么事情,你开口啊!”
“我要申请离婚。”
封朔一个字一个字说,泪水倏地就滚落了。
张政委倒是尴尬:“你和小祝同志不是没见过面吗?怎么还那么上心了?她人也没来大院,你们也没领结婚证。我就把你们的结婚申请取消就是了。本来,强扭的瓜就不甜……”
“不是……”
封朔听着张政委的苦口婆心,更觉得心如刀绞。
不是这样的,不是他和媱媱没有见过面,而是他的媱媱不在了。
媱媱说过,如果有一天她提出离婚,说要回海城,那么那个人一定不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