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皇帝这段时间只要闲下来便会读游记,看着历朝历代文人对岭南的描述,仿佛身处其中的自己也走了一遍。
‘吱呀’一声,御书房的门被推开。
皇帝头也不抬地说:“放下吧。”
阖宫之中唯有刘兴忠能不敲门随意进出御书房,所以皇帝不用想就知道来人是他。
目的嘛,当然过来送茶。
只不过皇帝这次猜错了,刘兴忠手中并未端着茶盏,而是一个黄花梨木匣。
得了皇帝的吩咐,刘兴忠想了想,没敢开口,不由得放轻脚步,轻轻将黄花梨木匣放在书案上。
即使刘兴忠动作再轻,木匣落地的声音也不能和茶盏相提并论,皇帝瞬间便分清了两者的区别。
下意识将目光从游记上移开,看到放在桌上的黄花梨木匣,皇帝的好看的眉头紧锁,将目光看向刘兴忠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见皇帝的思绪从游记中挪开,刘兴忠脸上扬了笑道:“回禀皇上,这匣子是重华宫送来的,说是沈才人给皇上准备的惊喜。”
匣子没打开,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“哦?”皇帝闻言瞬间来了兴趣,放下手中游记,大手一勾便将黄花梨木匣拿到面前。
刘兴忠虽然对匣中的东西好奇,但眼神不敢乱看,只能用余光偷偷的瞄。
不过他的好奇心没维持太久,因为皇帝已经将匣中的东西拿出来了。
只是一沓纸。
一沓练字的废纸。
刘兴忠眼中闪过失望。
他以为沈才人能有什么邀宠手段呢,结果就这?
还没等刘兴忠的思绪铺展开,没收回的余光便见皇帝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。
刘兴忠眼睛倏地睁大,下意识垂下了头。
他刚刚的结论下早了,仅凭几张纸就让皇上展露笑颜,还得是沈才人啊!
看着最后一页上沈寄欢留的字,皇帝哭笑不得,勾起的唇角和弯起的眉眼中满是宠溺与纵容。
可有风骨?
不同于前面的一笔一划,可有风骨这几个字尤为笔走龙蛇。
他仿佛能想到她在写出这四个字时的欢欣,像是等待先生表扬的学生,落在纸上的笔画中都满是期盼。
不忍让她的期盼落空,皇帝放下宣纸时吩咐道:“今夜摆驾重华宫。”
刘兴忠低下的头猛然抬起,忙不迭地应声。
“奴才遵旨。”
与此同时,幽篁馆。
抚摸着易青亲自送来的黄花梨木匣子,赫连璟眉眼轻挑,眼角眉梢皆是笑意。
“她让你送来的?”
虽未指名道姓,但信物就在赫连璟手中,赫连璟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。
易青点点头,脸上带着笑,替沈寄欢贴金道:“小主专门嘱咐奴才不准乱动,说是让督卫亲自打开。”
“矫情!”
赫连璟口中说着嫌弃的话,动作却不见半分迟疑,干脆利落地打开匣子,取出里头纸张,一目十行地看过,同易青留下一句:
“我今晚去重华宫看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