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起时轻笑:“不用这么小心,用我的电话没问题的。陌生电话的话,怕顺子不信。”
陆诚紧张地在旁边补充:“嫂子,咱们几个的电话都是被监听的啊,你可别说漏了。”
岳雨桐立刻问:“那是不是不能说云起时知道周婶儿得病的事?”
“没那么严重,其实大家也都清楚,只是表面上的功夫总是要做一做的。”云起时说。
陆诚和孙佳佳点头,岳雨桐这才用云起时的电话打了出去。
那边很快就接通了,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云哥?”
岳雨桐冷静地说:“顺子,你好。我是云起时的女朋友岳雨桐,他现在不方便打电话,所以我跟你说。”
那边的人愣了愣,岳雨桐没给他反应的机会,继续说:“我听说周婶儿得了肝癌,现在的病情怎么样?能不能坐飞机火车?”
顺子下意识地回答:“能。”
岳雨桐:“那就好,你尽快带着周婶儿到兰市来,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安排。周婶儿还是中期,一个疗程的用药差不多就能控制住,只要以后生活上注意点儿,不会复发的,你别担心。”
那边的顺子都已经磕巴了:“真,真的?嫂子,嫂子你,你别骗我!”
岳雨桐:“没骗你,是真的。你尽快带周婶儿过来吧。”
顺子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岳雨桐问:“这样说没问题吧?你们不会挨处分吧?”还记着他们违反纪律的事情。
三人失笑,孙佳佳从前面探过身子来:“哎呦,嫂子,我爱死你了,抱抱!”
还没够到人呢,就被云起时扒拉到一边儿去了。
笑闹够了,这才商量起后续安排来,还没说两句,陆诚的电话响了。
陆诚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是顺子。”
接通了电话:“顺子。对,云哥有女朋友了。对,是姓岳。你听嫂子的,她懂。我们在一起呢。好,后天我去机场接你们。”
挂了电话,对他们笑:“这是来求证了,看来精神头儿还行,没昏头。”
出了服务区很快就要下高速,路上的车不多,孙佳佳吆喝着要开车,说是要过一把横着开都行的瘾,陆诚把方向盘让给她,自己跑副驾位置上去了。
云起时如愿以偿地跟女朋友坐在一起,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着顺子展开。
云起时对岳雨桐说:“顺子全名周长顺,有点儿土是不是?这名字是周爷爷给起的。周爷爷跟我们几个的爷爷一样,也是从枪林弹雨里过来的,受过重伤,影响了子嗣,好不容易才有了周叔。周叔特别能吃苦,当年在院儿里是数一数二的人物,后来作为维和军官派了出去,没想到牺牲在了外头。周爷爷和周奶奶老年丧子,身体也很快就垮了。那时候周婶儿怀着顺子呢,挺着个大肚子照顾老的,安排后事,硬是熬过来了。顺子生下来之后,周爷爷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。”
岳雨桐心里发堵,轻声问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啊,周爷爷他们说让周婶儿再走一步,年纪轻轻的,别熬着了。周婶儿不干,说是要替周叔尽孝,硬是给两位老人家送了终,一个人把顺子拉扯大了。这么多年,也有人给介绍,周婶儿说要嫁可以,得让男方入赘,养着周爷爷跟周奶奶,自然也就没成。”
陆诚接口:“就因为这个,我们小时候再淘气,也没人给过顺子一个手指头,家里老人下了死命令,烈士的孩子不能欺负,要是欺负了,就往死里打。”
孙佳佳:“我小时候最羡慕顺子了,满院子叔叔大爷都拿他当宝贝宠,我们那时候闯了祸,都把顺子推前头去,肯定不挨揍了。不但不挨揍,我妈他们还哄着他,还有好吃的。生怕他受一点儿委屈。”
云起时说:“顺子倒是不错,这么多年被宠着也没长歪,从警校毕业直接进了刑警大队,一把好手,没坠了周家的名声。”
陆诚叹气:“就是苦了周婶儿。周爷爷走了之后,那房子是该收回去的,后勤部长就装忘了,不但不收,还嘱咐值勤的兵每天在周家那块儿多转悠几圈儿,就怕周婶儿有事儿不好意思说话。周婶儿却打死也不占公家便宜,不搬可以,硬是要给租金。后勤部长为难的啊,只好换成米啊面啊的还回去,就说是给烈属的待遇。周婶儿文化不高,这才瞒住了。”
云起时:“所以周婶儿得了病,就算是违反纪律,我们也得管,不管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个坎儿。”低声在她耳边说:“宝贝儿,谢谢你。”
岳雨桐不抬头,云起时这才发现有点儿不对:“怎么了?”
硬是抬起她的下巴来,看到满脸泪痕的一张脸。
“哎呦,宝贝儿别哭。”云起时立刻给她擦眼泪:“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儿了,你别哭,啊,别哭。”
岳雨桐抽搭着说:“周婶儿好可怜,还得了这样的病。”
陆诚也傻眼了,嫂子眼窝子这么浅?
跟孙佳佳对视了一眼,传达了一个信息:以后这种事儿别跟嫂子说,嫂子太心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