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夫人看向还一脸浑浑噩噩的张明灼,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把床铺,“老大啊老大,当年你爹最看好你接他的衣钵,这些年过去,你依旧只是个院判不说,连自家儿子的毒都检测不出来,还和舒姐儿那样的小姑娘争一时意气赌咒!我看你也不必去太医院了,真该按舒姐儿所说,早早辞官,省得再草菅人命,倒给我们张家惹来灾祸!”
母亲的当头棒喝终于唤醒了张明灼,他呆呆地看着母亲苍老哀伤的脸,缓缓点下头,“母亲所言甚是,稍后儿子便上奏请辞。”
只是当年做的事,辞了官就真能逃掉吗?
为什么舒姐儿都能知道那件事呢?
赫连舒在门外听到张老夫人的发号施令,微微点头,起码外祖母不是一个贪图富贵的人,或许还能及时让这个大舅舅悬崖勒马。
“舒儿妹妹。”
赫连舒回头,只见大表嫂林秋水站在她的面前,瘦削的身子仿佛摇摇欲坠,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,挂着虚弱的笑容,“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赫连舒思忖片刻便点下了头,跟着林秋水走到院落偏僻一角的小屋前,门口还守着两个嬷嬷。
林秋水向两个嬷嬷点头示意,二人这才让开门,但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赫连舒,似仇恨,似悲哀。
赫连舒忍着内心的疑惑跟着走进去,刚关上门,却见面前的女子忽然对着她跪了下去。
“表嫂你这是做什么?”
赫连舒想要将她搀扶起来,林秋水却挣脱了她的手,凄然一笑,“我实在没有办法了,只能抓紧时间将表妹请过来,求你给我和寒儿留一条活路。”
“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赫连舒收手,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先前的许多画面和猜想。
表哥中毒五年,表侄儿才两岁却健康活泼,没有丝毫被遗传毒素的情况……
她越往下想,脸色越是骇然。
看着她的脸色,林秋水笑得更加无力,“那毒药就是我给他下的,他爹害死了我的姨母珍嫔,爹娘散尽家财才将我留在上京保住性命,除却以身入局,我找不到别的办法报复张家。”
赫连舒身子晃了晃,扶住墙才定下心神。
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红杏出墙,想不到背后竟然有这样的内幕。
“犯错的是我大舅舅,你但凡有恨,对他下手就是了,连累我表哥做什么?”她忍不住问。
林秋水双眼无神,“张明灼贪生怕死,吃穿用度由他自己亲自过手,我一直找不到机会。王氏则嫌弃我先前杜撰的普通出身,不愿将后宅权力分给我一丝一毫。何况,张明灼害死我姨母、连累我全族三十七口人,我不过是将这一切报应到他的独子身上,并未牵连张家其余人。”
赫连舒沉默。
身为张家的血亲,她无力批判林秋水的举动;
身为大夫,她深深憎恨张明灼的草率,却也怜悯张知节的无辜。
“所以,你想让我怎么帮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