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陵深低笑,漫不经心地道:“过了今晚,这里一个不留,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。”
赫连舒惊讶地看他,“你……”
西陵深凝视她,“觉得我残忍?”
嘴上说着狠话,可隔着面具,依然能看到他湿漉漉的眼睛,充满委屈和可怜。
赫连舒忍不住捏起他的下颌,“督公当真好大的口气,可有想过这件事的后果?”
但说着,自己却先笑了起来。
刚刚被锦衣卫拖出来的人,自然不是许公子,而是被打得很惨的谢垣。
正巧这二人的身形相似,西陵深安排人故意调换了他们的衣裳,放出来诈一诈许家人。
西陵深抬着头配合她的动作,轻笑,“连谢家军这样的底牌都能随便动用,可以想见太子此刻是如何的孤立无援,若不赶紧打蛇随棍上,只怕就错过了这等良机。”
二人喁喁细语着,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:“启禀督公,接风宴已经备好,特来请您前去。”
西陵深和赫连舒对视一眼。
鸿门宴的幕布就此开启。
说是接风,但进入了宴客厅,西陵深才发现客人席上只有他和赫连舒的座位,主人席更只坐着许知府一人。
许知府上前笑着主动解释道:“家中幺儿至今未归,内子心内不安,还在组织人继续找寻,就不便前来作陪了,还望督公海涵。”
赫连舒心里暗道:找人是假,派人去探他们一行的“囚犯”才是真。
毕竟就算刚刚拉出来的谢垣,可他身上的衣服真的来自许公子。
宁可错杀,也不可放过。
西陵深来到桌前坐下,许知府很有眼色地给他斟酒。
“这次宿州水患,多亏督公派人提前告知,这才防患于未然,保住城中众多百姓的身家性命——只为这事,下官也必须先敬督公一杯。”
面对对方的酒,西陵深却岿然不动,冷眼看着许知府的笑容渐渐僵硬。
“本座若是喝了这酒,不知是会全身麻痹,还是当场暴毙?”
许知府脸色一变,艰难地挤出笑容,“督公这是什么话?”
西陵深拈起桌上的筷子,忽然向着一旁疾射而出。
“唰”,一盏灯笼应声熄灭,飘出一股黑烟。
嗅到这股气息,赫连舒猛地站起身,“十香软筋散,居然下在灯烛中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她又重新跌回座椅上。
许知府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哈哈大笑,“赫连大小姐所说不错。本官好心请你们喝酒,你们却死活不碰,那到时候,你们的死活本官可管不了了。”
西陵深依然端坐,声音冷淡:“说说你的条件。”
“条件?本官能有什么条件?”许知府双手抱拳,向着上京方向遥遥一拱手。
“当今皇上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,只要你能归顺太子殿下,将来新帝登基,依旧会重用于你,否则……等到清算前朝遗老之时,西陵深,你就是头一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