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吃饭的时间,干活的知青们都拖着疲惫的身体过来吃饭。
今儿个的食堂可跟当初的不一样。
因为队里直接宰了两头猪,油水充足着呢。
按林队长的意思来说,大伙儿都是过来帮忙的,先杀两头猪来庆祝一下也没什么。
原本,林大福是想让队里出这个钱的,但被洪卫东阻止了。
他直接花钱将这两头猪买了下来,
赵建军忙活完,也跟个没吃过肉的饿死鬼一样去跟人抢肉吃。
别的知青是做不到的,怎么说,都是要脸皮的人,在自家里也就罢了,这可是在外人面前呢!
家里如今又不缺肉吃,三天两头的就能吃到肉,而且花样还特别多,所以别人也不大在意今天的吃食。
收获时节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,黏糊糊地裹在洪卫东的蓝布工装上。
他吃完饭正蹲在公社食堂后门刷洗蒸笼,铝制饭勺磕碰铁桶的声响里,突然听见会计老王扯着嗓子喊:"洪卫东!你媳妇生了!龙凤胎!"
水瓢"咣当"摔进井台。
这个在红星向阳屯插队的知青,耳朵里嗡嗡响着"龙凤胎"三个字,眼前突然闪过林晓临盆前夜,油灯下她咬着麻绳给旧棉袄打补丁的侧影。
他甩着湿漉漉的双手就往家里跑,胶鞋在晒谷场上踩出两串歪斜的水痕。
赵建军一听,就皱起眉头:“这他娘的,这小子咋就这么有福?不但当了干事,家里媳妇还给他生了对龙凤胎?”
“这他妈上哪说理去啊!”
洪卫东穿过麦茬地时,被田垄绊了个趔趄。
年前林晓刚怀孕那会儿,他偷偷给她抓了只梅花鹿,炖汤时还被林晓发现,说他不知道节省。
可林晓哪里知道,在洪卫东的灵泉空间里,跑跑跳跳的羊群和鹿群早都数不清了。
家里的院子墙外已经围满了人。
接生婆孙大娘正用红布条扎门楣,见他来了,撩起围裙擦手:“大小平安!闺女先出来的,五斤三两,小子后脚跟着,嗓门比他姐还亮!”
洪卫东扒着窗框往里瞅,看见林晓散着头发靠在炕头,两个襁褓并排摆在印花被上,像两朵刚刚绽放的棉花桃。
灶台上的铝锅里飘着红糖小米粥的甜香——那是他临上工前,给她炖的滋补品。
林晓苍白的脸上突然绽开笑容:“快看你儿子,眉心跟你一样还有个川字。”
洪卫东高兴地想摸烟,却摸到兜里准备已久的名字纸条。
展开时沾了汗渍的钢笔字晕染开来,但还辨得出"洪远征"和"洪远芳"——取自他偷藏的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里"芳草远连天"的句子。
外头突然响起上工的铜锣声。
洪卫东把皱巴巴的纸条塞进妻子手心,转身时踢翻了洗尿布的搪瓷盆。
铁器碰撞的脆响惊醒了女婴。
嘹亮的啼哭声里,他想起今早广播里说的“知识青年要扎根农村”,这个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口号,此刻突然有了具体的形状。
“我有儿子闺女啦!”
洪卫东兴奋的在院子里蹦着跳着唱着,仿佛之前的疲劳从现在就一扫而光了。
院子外头的村民们,纷纷给他道喜:
“卫东啊!我们可得吃你孩子的满月酒啊!”
“洪干事,小心乐抽了啊,哈哈哈!”
洪卫东挨个给男同志们发大前门:“我媳妇生了娃,还是龙凤胎,我就是乐抽了我也乐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