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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渐入佳境（第2页）

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，精准地刺中褚烨的软肋。

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、毫无惧色的眼睛，那双眼里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孤注一掷的决心。

最终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，猛地松开手，颓然地闭上眼，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……继续。”

叶婉凝揉了揉发红的手腕，沾取一些研制水粉，保持跟他一臂距离，动作一气呵成，仔细地为他修饰鬓角、下颌的线条，让它们显得更柔和一些。

“最后一步，熏香。”

叶婉凝拿起一个造型别致的银质香球，里面燃着气味更为柔靡的香料。

她将香球靠近褚烨的衣袍，让袅袅香烟缓缓浸润织物，褚烨忍不住拿手捂住口鼻。

叶婉凝口中清晰而冰冷地在他耳畔交代着规矩：

“记住你的身份：鹿城沈家小姐豢养的小官，名唤‘楚桑风’。性子孤傲，不善言辞，五岁被送去鹿城青楼学琴，十五岁才被买来沈家为奴。”

“花娘子赐酒，作为奴你需双手接过，以袖掩面，浅啜即可，眼神需低垂，不可直视。她若问话，答要简短，声音要放低、放缓，切忌你平日里的冷硬腔调。”

他冷硬吗？

“行走时，步伐要轻缓，肩背微收，不可昂首阔步如行军。”

“最重要的。”她停下动作，香球几乎抵在褚烨胸前，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紧闭的双眼，“无论她对你做什么，只要不危及性命，不可反抗！你的任务是观察，明白吗？”

褚烨紧闭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，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
良久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力：

“……明、白。”

室内的香气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，掩盖了药膏的气味，也掩盖了两人之间汹涌的暗流。

一个被迫收敛起所有锋芒，被打磨成一件精致的“礼物”；一个亲手操刀，将利刃套上华丽的鞘，心中却无半分旖旎，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交代完褚烨，不！楚桑风。

抬眼，赴宴的时辰，到了。

莲花教坊的朱漆大门前，叶婉凝执一柄泥金芍药团扇，在最宠爱的小官“褚烨”的尽心搀扶下往前走着，身后扮作不同风情的另外五个美貌“小官”漫不经心、又说有笑的紧跟其后。

教坊内丝竹声飘过三重纱幔。

花娘子斜倚在孔雀蓝软榻上，十几个少年郎正争相为她剥荔枝、打扇子。

见叶婉凝一行七人进来，她染着蔻丹的指甲在案几上敲出三长两短的响动。

“沈妹妹还真是难请，早派人去你宅子里三番两次的邀请你来，我这刚得的几坛波斯葡萄酒。”花娘子眼风扫过那六个“小官”，眼底的嫉妒之情油然而生，却又强作欢喜的继续说着，“妹妹一定喜欢的这口儿。”

叶婉凝径自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席位上，褚烨立刻跪坐一旁为她斟酒。

“啧啧……”花娘子眯着眼，似第一眼就被褚烨的“美貌”给深深吸引，好不遮掩的眼神，在褚烨全身上下扫**，“妹妹好福气，这是从何处寻来这么一个人间美色？”

叶婉凝似护短的冲眼神，冲身侧看着低眉顺眼正给她斟酒的花美男“褚烨”勾勾小手手，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。

她跟褚烨凑得极近，青丝都故意垂落到他肩头：“姐姐好眼光，桑风的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起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