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!”左国棅一惊,旋即运剑如风,接连劈倒两名壮汉,一时间四下竟无人敢近他的身。
“那好像是我墨家的剑术?”不远处的秦木兰护着紫衣女子,脸上流露出困惑的神色。
“那弟弟呢?”秦忠问,一面继续为自己斟酒。
“弟弟桀骜,行事易冲动,相较哥哥的温润,弟弟待人便更冷淡一些。”戴夫子笑了笑:“这点倒隐隐像他们父亲年轻时的样子。”
“哥哥听起来更像是左御史现在的样子。”秦忠若有所思。
“可是弟弟的武学天赋极高,剑术比哥哥学的快,只是尚缺临战经验历练。假以时日,此子的刀马功夫必然是一绝。”
“啊哈,听起来怎么像是对你自己的自夸?”秦忠大笑起来:“照你说的,两个学生一个才智过人,一个身手了得,像是把你自己拆成了两份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,我可没有自夸的意思。”戴夫子板着脸道,随即又不由自主露出笑纹来:“不过确实有那么几分意思。”
“老东西,你肚子里憋的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么?喝酒!”秦忠骂骂咧咧地举杯。
“小弟,还撑得住吧?”左国材气喘吁吁地问。
“再斗上几百个回合也没问题!”左国棅骄傲地挥剑。
四下一片狼藉,几名壮汉已然失去了战斗力瘫倒在地,剩下的人围绕在首领身边,对着面前的两个少年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。今日他们在这街面上可谓出了大丑,落单的小娘子没能戏弄成不说,两个小小的船夫都将他们一行人杀了个人仰马翻,往后他们委实没脸在这片混下去了。不过眼下他们的赢面还是更大一些,因为两个船夫明显体力不支了,而己方还有几名勉强堪用的战力,今夜若是不能在众人面前挽回面子,他们纵是跳进这通惠河也洗刷不净身上的耻辱了。
“两位公子,不能再战了。”秦木兰忽然来到了二人身后,声音压的极低:“兵马司的官兵很快会到这里来,官兵一来我们就走不掉了。”
左国材与左国棅对视了一眼,默契地点了点头。
“杀!”左国材气势汹汹地向前挥剑,声势之大令人望而生畏。围观的百姓一怔,以为又是新一轮缠斗要开始了,不由纷纷让开了道路。
下一刻,只见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架起了身后的紫衣女孩,绿色裙裾的女孩居前开道。四人骤然调转方向,从斜刺里撞出了一条小道,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狂奔而去了,徒留愣在原地的一众壮汉与围观百姓大眼瞪小眼,半晌没能反应过来。
同一时刻,暮色逐渐覆盖了甲一货栈。皓月当空,一抹黑影飞掠而过,消失在了甲一货栈的檐顶之上。
此刻,货栈大堂内一派热闹景象。一众墨家子弟围绕在长桌前,兴奋地分发着秦木兰留下的那一盒京师小吃,吃的油光满面,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。
“今儿木兰姐怎么这么大方?忽然想起要照顾大伙的口味啦?”有人大声问。
“给你吃你就吃,哪那么多话。”角落里的秦子成抱着一盒酥糖默默啃着,只感到满嘴的滑腻清香:“趁着木兰姐心情好多吃点,回头她要是下来把吃食收走了,你们上哪哭去?”
“诶,不如把木兰姐叫下来一块吃吧?”有人提议。
“对啊,把她叫下来吧,还有两位公子,叫下来一起吃点吧。”有弟子说着便朝木梯走去。
“都给我回来!”秦子成猛然起身,狼狈地擦着嘴:“刚才怎么和你们说的?转眼都忘啦?木兰姐在和两位客人谈事,特别吩咐我说没有急事不必打扰他们。不是给你们送了小吃嘛?怎么还堵不上你们的嘴?”
“行行行,回头别好心办了坏事,打扰了木兰姐的正事。”那名弟子停住了脚步。
“唉,看把你给急的,嘴都擦花了。”有人指着秦子成的嘴角大笑。
众人哄笑起来,秦子成也跟着一起笑,目光却悄悄探向了窗外天色将要黑尽了。
“马上是夜禁了,木兰姐,你们回来没有?”秦子成在心底暗暗发急。
“嗯?什么味道?”桌边忽然有人抬起头来。
“对啊,起先便闻到了。”有人附和。
“好像是。地窖方向传来的?”
“什么?”秦子成收回思绪,使劲抽了抽鼻子。
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散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怪味,起先还不易察觉,片刻之后便越发明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