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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(第2页)

公输鸢一边避开墨村人,一边还得四处去查看关隘桥梁道路布防情况,这里还要提防着秦木兰和墨鸾——这俩人是认识自己的,也知道自己身在公输门下的事。不过最为吊诡的是,明知道自己来到村里,还闹出了这么大动静,这俩人在一个多月里愣是一眼没来看他,他也没能在村子里遇到他们,找的话会被直接挡回去。就连按理说墨鸾最经常去的工坊,也没遇到过他。

在里里外外像只关在笼子里的猴一样溜达了一个月后,公输鸢看准了墨村那个不一样的城墙。城墙上虽然架设的火器不多,兵士也不多,可制造却极为精细,皇宫的城墙估计都不会建造的那么精细。城墙的缝隙连刀片都插不进去,厚度也达到了一般大城的厚度,直上直下,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,根本踩不住。

在公输鸢看来,既然其他地方不让自己进去,必然是有诸多重要机关的,一时半会也没法强行突破;而这城墙,做的如此用心,平日细听之下里面还有机械传动的声响,说明这城墙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
不过公输鸢前后对城墙探寻了三次都让自己铩羽而归。

第一次探寻的时候,是在午夜。巡夜的一队士兵在城墙拐角处突然不见了。拐角处城墙虽厚,转个弯其实也就几十米,可就是在这么短的距离里一队士兵消失不见了。公输鸢由此判断,这城墙里面必然有通往某处的暗道机关,不然总不能平日见鬼了。

第二次是跟着秦忠进去到了瓮城里,瓮城里的兵士好似分成了两种。一种人对秦忠貌似谦恭,实则不是很服气;再有一种人则好像被秦忠洗脑一般,尊崇备至。两者互相敌视,水火不容,观其行止,应当是秦忠暗地里背着长老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谋划。

公输鸢一边把这一猜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在墨村中散播开去,一边把这些情报送出去。

第三次是在黎明时分,貌似是发生了什么事,惊动了长老会和秦忠等人,半夜点出一队人马,一直往来于中心广场和城墙之间。等到天大亮了,公输鸢才发现这城墙已经改变了局部的位置和高低,整个村子已经戒严了,人人处于一种兴奋与惶恐不安的情绪之中。

昨天夜里这城墙,动了。

公输鸢连忙联系了暗桩,相约于损坏殆尽、几无人迹的南通道口相见,却不想晚饭刚过,暗桩就从公输鸢独居的小楼床底下钻了出来,委实把公输鸢吓得半死。

“你知道城墙的结构图吗?宗主希望你助我拿到它,这样攻破城墙可以省些人命。”

暗桩静静地看着公输鸢,没有回答,而是在屋子里踱步,皱着眉头思量着。

“东西我知道在哪儿,不过失败的可能性很大。我要你向公输先生讨要一个承诺,事成之后,助我执掌墨家,我要和公输一门联手,把机关术发扬光大,使之用之于天下,造福万邦。”公输鸢听了暗桩的话,很是意外,没想到一个叛徒竟然有这样的志向,而且不顾两派千年纷争,竟然想着再开两派联手的局面,野心不小。

得到公输鸢承诺后,暗桩敲着桌子嘱咐公输鸢:“这段时间,你我最好轻易别见面了。你拿到承诺后,再来找我。到时候,我会和你商议如何拿到结构图。”

临走前,暗桩突然笑着说道:“左公子,望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尊师已经携门人驻扎在山外了。与君共勉啊!另外,左二公子估计不日就会与你相见,兄弟情深,可要把持得住啊,别让大家失望哦。”

公输鸢一下愣住了。公输文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真的打算要逼死自己吗?至于哥哥嘛,此时已经不是最为头疼的了,兵来将挡吧。

堪堪到了天启六年一月,公输鸢才见到自己的哥哥。

那时节,公输文已经运了大部分辎重到山外,相关的情报也尽可能多的送出去了,就这城墙的情报一直没有着落。

那天偏晚些时候,天上风雪正盛。一个侍卫前来请公输鸢去工坊一趟,说是墨鸾相邀。公输鸢心里还是挺激动的,心里有太多话和心事想跟兄长倾诉。

去往工坊得先穿过整个村子,而后才能到工棚。侍卫却给了公输鸢一席灰色斗篷,领着他出了城门,过了桥,下到谷底,七扭八拐拐进一道不起眼的山洞后,推开伪装的石门,低头走了一盏茶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,一个巨大的火器加工工坊出现在眼前。

里面人头攒动,一众**着上身的青壮大汉在各自的工坊前忙活着。有洗矿的,有打铁的,有铸范的,有翻砂的,有打磨的。公输鸢一眼扫过去,发现这里有着一整套从矿石开采到最终火炮铸造加工的完整工序。

走过大概三大间大厅,才来到一个满是书卷的长屋。里面也是挤满了人,每人一个书案,上面全是各种作图工具、算酬和图纸一类的东西。

墨鸾则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。

侍卫进去通报了一声,出来后又引着公输鸢来到了隔壁房间。进去之前,公输鸢匆匆扫了一眼,侍卫进去通报的房间门扉上写着“秦”字,这间房门扉上写的则是“左·鸾”俩字。

墨鸾看着面前这个形容枯槁的人,眼底里泛出泪来。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弟弟。

公输鸢在下首的座椅上泰然就座,打量着这个简洁到过分的房间,除了书橱就是一桌俩椅,一盏油灯,别无长物。不一会儿,门开了,胡乱找了根桃黄色丝带绑了头发,套着一身黑色中衣的墨鸾笑着,拎着一个精致的漆盒走了进来。

兄弟俩见面对视良久,公输鸢没有起身,墨鸾也没有迎上去,谁都没有做出自己想象当中的亲昵动作。墨鸾把漆盒放在桌上,从里面拿出酒壶、口杯,公输鸢则起身把里面的菜端出来,两个人默契又沉默的把漆盒里的酒食掏出来,摆好,公输鸢拿着酒壶给墨鸾斟满酒,自己也满上。

举起酒杯时,两个满身风尘的少年子弟已经满含热泪了。兄弟俩谁也没有去问别的,只是低声絮叨着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各自经历的事,以及所思所想。

听的越多,公输鸢就越开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个已经改头换面叫墨鸾的哥哥,来之前的臆想全都化作泡影,看来哥哥还是掉进墨家的套子里了,自己递上了脖颈都不自知。

公输鸢已经把自己进村前后的事情细细捋了一遍,在脑海中拼凑出大致的路线图地形图以及攻防要地,对墨村又多了一层了解。

论个人能力,墨村的人或许远在普通兵士或者大多数公输门人之上,可一旦大军压境,火炮排子枪一开,墨村还不如个纸糊的老虎呢。

声名在外的墨者,竟然钻进了刺杀这等小伎俩当中,放着火器这等顺应天下大势的利器不去研究,专攻什么木制防守器材,这不是昏了头了吗?只守不攻和只攻不守都不可取,可惜的是,公输门人已经具备了与其攻击武器相当的防守武器,而墨者却因循守旧,抱残守缺,落了下风。

哥哥既然已经深得墨者信任,必然是有自己的谋划的,至于是虚与委蛇还是诚心归附,那就只能试探一下了。

“想不到哥哥竟然都做到这般位置了,墨村的人看来挺看重你啊。”

墨鸾摸了摸头,轻轻一叹:“事不由人啊,我没想做这些的。”

公输鸢端着酒杯,笑着打趣他:“那你想如何?跟秦姑娘一起在这里白头偕老,做个逍遥隐者?又或是风尘大侠?”

墨鸾含着一口酒,愣怔地看着公输鸢,眼神逐渐空洞起来。这些事,他只在梦里偶尔梦到过,醒来基本都忘了,现在弟弟提起来,才有一种恍惚感,显得格外不真实。自己是有大仇在身的人,隐士也好大侠也罢,都不是自己心之向往的。

“如果能救世人,在哪儿其实都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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