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恍然大悟似的说道:“咳,我的意思啊,是说公公做了那么多背叛自己主子的事情,还把自己想象得好像主子离了你就活不了,把你当个宝贝,既然你觉得自己这么重要,那么想必在你失踪的这五天里,我那位皇兄一定为了找你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是吗?”
张三腼腆一笑,他这一笑旁人还是看不见,但能看得出。一个人是否在笑,旁人还是可以看得出的。他这一笑,笑得像个第一次迈出闺房的大家闺秀看见自己心爱的情郎似的。
朱由检也笑了,朱由检说道:“这样吧,张公公你不如现在就走出信王府大门,去街上打听打听,我皇兄到底有没有找过你。”
张三方才有多得意,此时便有多狼狈,他怔怔地看着朱由检问道:“什么?我……奴才可以走了?”
朱由检伸出一只手,做出请便的手势,说道:“随时都可以,替我向皇兄问好。”
张三怕朱由检耍诈,当面一套,背后一套,从地上蹿起后,恭恭敬敬地后退着出了房门,随后一溜烟便没影了。朱由检的贴身侍卫傅顿从一旁走出,来到屋内禀告道:“走了,走的屋顶。”
朱由检道:“他还会回来的,吩咐厨房准备点茶水伺候客人。”
张三真的回来了,这一次他的眼睛已没有了之前的锋芒,他已经意识到现在唯一能够救他的人就是信王。
朱由检进书房的时候,张三突然朝他跪了下来,说道:“王爷,奴才该死,奴才知错,请王爷饶了奴才一命,奴才一定做牛做马报答王爷。”
朱由检实在没想到这人会跑到书房来见自己,他问道:“你来见我,怎么没见人通报?”
张三道:“奴才走的房顶,自然无人通报。毕竟习惯了,走得比较快,多有得罪。”
朱由检抢着说道:“不用说了,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,你也知道,所以你不会为我做牛做马,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跟我打听这五天里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,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死于王恭厂大爆炸,皇上为何对你的去向不闻不问,对不对?”
张三缄口不答。
朱由检道:“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,为何我要说你背叛了你的主子?我想这也是你不敢进宫的原因之一吧?”
张三被朱由检步步紧逼,唯有脸上堆着假笑,蹦出一句:“请赐教。”
朱由检道:“好,那我就帮你这一次。”朱由检朝着书房外喊了声:“上茶!”
府里的丫鬟便进来上茶,朱由检与窘迫的张三一同饮下一口,随后开始了正经的谈话。
朱由检道:“张公公可曾听闻魏忠贤身边隐藏着三长两短五大护法?”
张三回道:“何谓三长两短?”
“棺材。除去棺盖,棺材的左右下是三块长板,前后是两块短板,此乃三长两短。我们平时所说的‘某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’也同是此意。”朱由检说道。
“五大护法用棺材取名是否太晦气?”张三说道。
“这说明魏忠贤早就将自己视作一个已死之人,只要最后的那块棺盖不盖下来,他就能够继续活下去,而那三长两短便是保护他的死士,随时可以与他一同入土为安。”朱由检说道。
“这么一听好像很有道理。”张三点头道。
“非也。魏忠贤如此精明老道之人,早已料到自己身后之事,一旦他身亡,他的亲信定会按照他的吩咐将他火化,以免遭人掘坟鞭尸,而他的骨灰按他的野心,也许会被偷偷埋葬于皇陵之中。什么三长两短,那只不过是用来收买人心的策略罢了。”朱由检说道。
“不可能!”张三听闻此言,忽然怒不可遏。
“这就露馅了?”朱由检说道。
“你……”张三说道。
“能想到三长两短这个名字,应该也是同时参考了这五个人的身高,张公公你身高不足五尺,想必是三长两短中的短吧?”朱由检说道。
“你好聪明。”张三说道。
“你既是魏忠贤的死士,又帮着你名义上的主子召集了一批奇人义士策划刺杀你真正的主子,这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刺杀失败,况且这些人里肯定还有你们自己的人,而你没想到的是,其实那些人里也有我的人。”朱由检说道。
“王爷的谋略实在让奴才佩服,如果奴才没猜错的话,那人应该是沈炼,沈炼又将鸾鸢两兄弟的事告诉了你,你想将他们二人收为麾下,看来你也看中了他们的机关术。”张三说道。
“我看中的是他们的人品,以及他们所能召集的力量。至于沈炼,这些天始终没有他的任何消息,看来他多半已经为国尽忠了。”朱由检说道。
“为国?他是你信王的人,怎能说是为国尽忠?”张三说道。
“你是皇上的人,那你是为国尽忠吗?”朱由检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