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岁岁忽然指着他腰间的玉佩,脆生生地问:“大人,这玉真好看,得值好多粮食吧?用这玉换粮食,能救好多人呢。”
“公主有所不知,这……眼下西北三省,粮食都紧缺,夏天的时候遭了虫灾,又逢大旱,实在是没有多少收成,如今又赶上雪灾,牲畜死了不少,就算有钱也换不到粮食。”
沈岁岁眨了眨眼,小手揪着沈清晏的衣角,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:“可是虫灾旱灾的时候为何不上报呢?是皇伯伯不给粮吗?还是说如果报了就会影响你们升官啊?”
李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支支吾吾地辩解:“粮给……给了,只是灾民太多,实在是不够……”
沈清晏的目光像淬了冰,落在李恩冒汗的额头上:“不够?夏天朝廷拨的粮够西北三省吃半年,这还没过年,怎么就没了,上月雪灾刚起,皇兄也让各个州府迅速调配粮食,这些账,本王都带着,李大人要不要现在对对?”
他说着,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账册,“哗啦” 一声翻开,声音在空**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李恩吓得双腿发软,不是说这位誉王爷什么都不懂吗?
可他瞧着,这不是门儿清吗?
“王爷,下官就是个县令,这上头给多少拿多少,我上头还有不少人呢,这一层层下来,到了下官这儿,真的没多少了。”
沈清晏听懂了,层层盘剥,每一层都是捞到了好处的。
这件事要是查起来,怕是西北三省的官员都要查个遍,只怕没有几个是干净的。
眼下他没有空去查这些,灾民要紧。
“别废话了,先让人去熬粥,你带着本王去灾民的安置地瞧瞧,先把带来的棉衣分发下去。”
李恩呆住了,“王爷,朝廷不是说棉衣不够吗?这要不然等一等?要是一些人有了,一些人没有,怕是灾民要闹事。”
“难不成差了一点,就要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们冻死?”沈清晏冷冷地道:“棉衣暂时应该差不太多了。”
李恩赶紧让衙门里的人去干活,而他依旧脸上堆着笑,引着沈清晏和沈岁岁去看望灾民。
“公主,要不您回去歇歇?”
“不用了,我吃的饱,穿得暖,比那些受罪了宰的孩子们要好多了,他们都呆得,我怎么就去不得呢?”沈岁岁反问道。
李恩陪着笑,“公主说的极是。”
沈岁岁突然想起一件事来,“对了,粥里放些沙子。”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李恩懵了。
沈清晏也看向沈岁岁,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沈岁岁勾了勾唇,“只有饿到极致了才根本不在意吃的是干净还是不干净,有没有沙子,这些粮食是给受灾的百姓们的,还有所欠缺,所以那些不饿肚子的人,还是别来凑热闹了。”
沈清晏微微点了点头,还得是他闺女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