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岁岁趴在桌边睡着了,脸上还沾着点药渣, 她下午帮郎中熬药,被溅了一脸。
“六弟,回京后三哥定会先拿你处置官员的事开刀。” 信王叹了口气道。
沈清晏挑眉,示意落雪照顾好沈岁岁,“走,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信王有些糊涂,但还是跟着他走了,直到他看见关在囚笼里的周恒仁。
“你没杀他?”信王大惊,“京中都说你已经把人砍了。”
“本来是要杀的,但是他非要吵着回京,以为那样就不用死了,我想了想,就带着他回去了,反正回去的路上没有物资,带个人而已。”
信王勾了勾唇,“那这回可有意思了,三哥还如何参你?”
“但是他未必会帮你咬出大鱼来。”
沈清晏轻笑,“那是肯定的,不过打不死,也要打一棒子,恶心他一下。”
信王盯着囚笼里缩成一团的周恒仁,忽然觉得这法子虽阴损,却实在得很。
他踹了踹笼栏,周恒仁吓得一哆嗦,嘴里还在念叨:“王爷饶命,饶命啊,下官知错……”
“知错有个屁用,多少人被你害死了?你千刀万剐都是活该,不想下去下油锅,就老老实实交代。”
两兄弟走的稍远了些,信王再次开口,“只怕要是京城知道了他还活着,只怕他进不了京。”
“无妨,那就让他们以为他死了。”沈清晏道。
翌日一早,赈灾的队伍要启程回京,百姓们却依依不舍地送别。
沈清晏望着黑压压的人群,他们手里有的举着没舍得吃的窝头,还有的抱着孩子,把小脸凑过来让他摸摸。
“都回去吧。” 他声音有些哑,“好好过冬,开春了把地种好。”
“王爷要常回来啊!”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紧接着,更多人跟着喊:“王爷保重!”“公主保重!”
信王站在一旁,看着这阵仗,忽然低声对沈清晏道:“你看,民心这东西,抢不走,买不来。”
他接过一个老汉递来的酒囊,仰头喝了一大口,烈酒辣得喉咙发烫,心里却暖烘烘的,“这北地的酒,比京里的醇。”
看着那跪了一地不停磕头的百姓们,信王的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沈岁岁则挥手跟他们告别,还嘱咐着他们要按时吃药,照顾身体。
马车碾过结了冰的路面,发出咯吱的轻响。
沈岁岁扒着车窗,看那些跪着的身影渐渐被风雪吞没,忽然回头拽了拽沈清晏的衣袖:“爹爹,我们走了,他们会不会又没有人管了?”
沈清晏摇摇头,“不会的,除非新来的官不想要命了。”
信王的马车并行着,他听见这话,看向沈岁岁,道,“你这小丫头,年纪不大,心里却是装了那么多的百姓,比我们都要像皇家的人。”
“五伯伯也装着百姓呢,我还看见您把饭食给了个小姑娘,您自己都没吃。”沈岁岁道。
“我少吃一顿饿不着,他多吃一顿就能够活下去,不来这一趟,还真不知道百姓们过的这么苦。”信王感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