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看着女儿低下头,忽然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:“岁岁懂事,但爹爹知道,你心里不好受。”
沈岁岁没说话,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。她想起北地粥棚里,百姓们捧着半碗稀粥,颤巍巍地说 “这是今年冬天最好的一顿”,再想想每次宫宴上那些会被剩下的肉,小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因为进宫的早,沈岁岁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太后了,她能够离开靖王府都是太后的功劳,她一直记着呢。
只是她去的时候,太后的宫里很是热闹,梁王府的小郡主们还有靖王府的沈芊芊也在。
梁王府的几个姑娘正围着太后的膝头,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新做的衣裳样式,靖王府的沈芊芊则坐在稍远些的锦凳上,眼里多了些落寞,可当看到沈岁岁进来后,瞬间就挺胸抬头充满了斗志,深怕被沈岁岁比下去。
“皇祖母!” 沈岁岁赶紧行礼。
太后正被小郡主们逗得笑,见了她,脸上的笑意更柔了些:“岁岁来了?快来皇祖母这儿,,让皇祖母好好瞧瞧,冻坏了吧?”
沈岁岁刚走到跟前,就被太后拉着小手按在身边的软榻上,还用手握住了她微凉的销售:“你呀,这么点儿孩子非要跟你爹爹去西北做什么?瞧瞧,都瘦了,回来可得好好补补。”
“谢皇祖母。” 沈岁岁仰头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“岁岁不跟着爹爹,会想爹爹的,而且岁岁也能帮爹爹的忙。”
这话逗得太后又笑了,指着桌上的杏仁酥:“快尝尝,御膳房新做的,甜而不腻,你光你爹爹,不想皇祖母吗?”
“想啊,这不我就来了吗?而且,我还给您带了礼物呢!”
沈芊芊撇了撇嘴,真会溜须,就见不得她这个讨好人的德行。
沈岁岁说着,从斗篷里小心翼翼掏出个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露出一小袋暗红的野枣干,还有一小捆用红绳系着的干草。
“这是北地的野枣,说泡水喝能暖身子。” 沈岁岁拿起野枣干,献宝似的递到太后面前,“还有这个,是防风草,您膝盖怕凉,用这个煮水泡脚,能舒服些。”
布包是粗麻布做的,边角还打着补丁,野枣干皱巴巴的,防风草更是带着泥土气,跟桌上精致的点心、华贵的摆设比,显得格外朴素。
沈芊芊忍不住哼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不屑:“六妹妹倒是会省事,从路边薅点草就敢当礼物,也不怕污了皇祖母的眼。”
梁王府的小郡主们你看我我看你,沈玉苒之前在沈岁岁这里吃了亏,又或许是梁王妃嘱咐过她,她也没敢再随便说话。
沈岁岁没看沈芊芊,只仰着脸对太后说:“皇祖母,这可是西北百姓们的一片心啊。”
沈玉妍眸光闪烁,这个沈岁岁真是太会说了。
这东西看着便宜,但皇祖母肯定高兴,沈芊芊真是太蠢了。
太后捻起一颗野枣干,指尖触到那粗糙的表皮,忽然想起年轻时跟着先皇微服私访,在农户家喝过的野枣粥 ,那时没有山珍海味,一碗热粥却暖得人心头发烫。
“百姓的心意,最是金贵。” 太后把野枣干放回布包,亲手系好递给身边的嬷嬷,“收好了,晚上就用这防风草煮水,再泡壶野枣茶。”
她看向沈岁岁时,眼底的笑意更浓,“岁岁有心了,知道哀家膝盖怕凉,这份心最是难能可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