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。” 阿古拉收回手,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形图上,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,“我与你们合作,既是为了母妃,也是为了北狄的牧民 ,若北狄真要执意南下,最终受苦的,还是草原上的百姓。岁岁公主放心,只要我母妃平安,我定不会让北狄的刀,再对着南黎的百姓。”
沈岁岁闻言,眼睛亮了亮,小脸上的严肃淡了些,“公主明白的还不晚,可惜那些死去的百姓们听不见了。”
阿古拉的心猛地一紧,她似乎还在怨恨自己杀过南黎的百姓。
“你是不是很讨厌我?”阿古拉问道。
“不是讨厌,而是我们之间隔着许多许多百姓的命,如果不是这次我和爹爹阻止的及时,南黎会有很多百姓死在公主的刀下,公主有公主的原因,但是作为南黎的人,我不能替那些百姓们原谅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阿古拉顿了顿,他们父女还真是一模一样。
“我明白了,你恨我的,可你愿意为了活着的百姓们放弃仇恨而选择帮我,沈岁岁,你这个小姑娘也很让我钦佩。”
沈岁岁绷着小脸,把话说得明明白白:“我不是放弃仇恨,是觉得…… 要是我们现在闹僵了,皇伯伯和你父汗的计划成了,又要多好多死人,那才对不起那些已经没了的百姓。”
“公主,你没错,可那些百姓们更没错。”沈岁岁道:“道不同而已。”
“如果,我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,你是不是也不会原谅。”
沈岁岁点点头,“公主有公主的立场,你不必跟我道歉,你若是真想道歉,也该是对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,如果你问我,那我告诉你,我不原谅,做过就是做过,无论你做过多少件好事,可你做过一件恶事,伤害了人,那就是做过。”
“你爹爹是不是也因为这样的原因而讨厌我?”阿古拉又问。
“那公主该问爹爹才对啊,我是我,爹爹是爹爹,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。”沈岁岁如是说道。
阿古拉苦笑了一声,“如果早一点遇到你们父女就好了。”
那样会不会不是这样无法挽回呢?
沈岁岁看着阿古拉眼底的怅然,“早遇到也很好,可现在遇到也不晚呀!”
她的声音软乎乎的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,“就像草原上的草,冬天枯了,春天还会再长;南黎的桂花,今年谢了,明年还会再开。那些过去的事没法改,可我们现在做的,能让以后的人不用再后悔呀!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 阿古拉的声音轻了些,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岁岁的手,“现在遇到,也不晚,所幸遇到了,所幸错的还不是太多。”
沈岁岁见她神色松快了,立刻咧开嘴笑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,伸手从食盒里掏出最后一块桂花糕,递到她面前:“吃一块我们南黎的点心吧!这个加了好多蜂蜜,甜丝丝的,如果你能信守诺言,以后你就会经常可以吃到!”
阿古拉接过那块泛着蜜光的桂花糕,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,像握住了一份实实在在的约定。
她低头咬了一口,蜂蜜的甜意混着桂花的清香在舌尖漫开,连带着之前心底的怅然,都被这甜味冲淡了不少。
“很好吃。” 她轻声说,眼底的郁色彻底散去,只剩柔和的光,“若真能如你所说,以后草原与南黎不再刀兵相见,我定会带着牧民,常来南黎换你们的桂花糕和种子,草原的奶酒,也定能让南黎的百姓尝个鲜。”
“我等着你们去草原。” 阿古拉轻轻摸了摸岁岁的头,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“到时候我让牧民们给你准备最温顺的小马,再教你唱草原的歌,保证让你玩得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