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冷的天,她小小的一点在水里挣扎,旁边站着沈芊芊和一种下人,却没人去施救。
他想也不想跳进水里把人捞上来,小小的她瘦骨嶙峋,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儿。
在那之后,他松了些药和补品给她压惊,后来他也就没有再管了,只是偶尔听说她在靖王府过的不好,被沈清崇嫌弃,被她的兄姐厌恶。
后来,他去找春情的时候,被人暗算,先服下了有毒的酒,然后被暗杀了。
可他的灵魂没散,依旧能看到一些事情。
他看到沈岁岁每天被关在柴房,吃不饱,穿不暖,他的心莫名地疼着,可惜他是一律幽魂,什么都做不了。
再后来,他外公喝下毒酒而死,舅舅们也在战场上相继死去,敌军来犯,南黎再无迎战之人,南黎的百姓们身陷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不久后,沈清崇死了,而沈光礼和沈光奇还有沈芊芊把怨气撒在了沈岁岁的身上。
小丫头受尽折磨,拔舌挖眼,死的无比凄惨。
“岁岁!”
沈清晏猛地惊醒,嘴里喊着沈岁岁的名字。
守夜的太监赶紧过来,“主子,怎么了?”
沈清晏看着熟悉的摆设,才知道自己在景阳宫里,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回主子,还早着呢,距离上朝还有一个半时辰呢,您再睡会儿?”
沈清晏摇摇头,刚刚的那个梦,可怕又真实。
“不睡了,朕去看看公主。”
沈清晏披了件素色外袍,脚步急促地往长乐宫走,靴底踩过青石路,带起细碎的风声。夜色还浓,宫道旁的宫灯昏黄,映得他脸色格外苍白 。
梦里岁岁瘦骨嶙峋、被关柴房的模样,拔舌挖眼时的惨状,像淬了毒的针,反复扎在他心口,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他想起初见岁岁时,她在寿安宫角落里怯生生的模样,跟梦里的一模一样。
他此刻只想见见他的女儿。
长乐宫的侍卫见他过来,正要行礼,沈清晏抬手制止,声音压得极低:“公主睡熟了吗?”
“回陛下,公主半个时辰前就睡了,她忙着做那些东西做到很晚,说早点做好给您看呢。” 落雪轻声回话,引着他往内殿走。
内殿里只点着一盏小夜灯,暖黄的光落在床榻上。
沈清晏放轻脚步走过去,就见沈岁岁侧躺着。
她的睡颜很安稳,长长的睫毛垂着,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,完全没有梦里的惊恐与凄惨。
沈清晏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触到温热的皮肤时,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,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发热。
他想起梦里自己是一缕幽魂,看着岁岁被关柴房、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,那种心痛与绝望,比自己死的时候更甚。
而此时,沈岁岁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着,“爹爹,这辈子我一定要保护好您,让您长命百岁……”
沈清晏的指尖顿在半空,耳边回响着岁岁梦呓里的话,温热的**瞬间涌上眼眶。
他蹲在床榻边,看着岁岁熟睡中依旧微微蹙起的小眉头,他轻轻握住岁岁放在被外的小手,那只手小小的、暖暖的。
沈清晏的喉咙发紧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,凑到她耳边轻声说:“岁岁,是爹爹该护着你,这一世,爹爹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