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知肚明,他方才每走一步,那双腿,都定然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!
断骨重续,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。
好在……
好在,这两步,就已经足够震慑住所有人。
终究,还是将这满朝文武,给糊弄过去了。
楚寂尘掀了掀眼皮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先帝新丧,一切……便都按祖制,操办吧。”
“着礼部尚书主理,钦天监协办,择吉日,行大丧之礼。”
“至于先帝身后之事,”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,“朕听闻,先帝生前……曾与淑妃柳氏,情投意合。”
“既然如此,”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嘲讽,“那便……让她,为先帝殉葬吧。”
“至于后宫其他嫔妃,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,“便都送去皇家寺庙,为先帝……祈福吧。”
他做完这一切,才缓缓地摆了摆手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:“都退下吧。”
等所有人都退了下去,沈清辞才快步上前,扶住了楚寂尘的手,这一扶,沈清辞忍不住地一震,楚寂尘的手心,早已全是汗。
殿中还有内侍在,沈清辞也没有问,只悄无声息地用了些力,让楚寂尘可以靠着她,而后借着她手搀扶的力道,站起身来,重新坐回轮椅上。
等楚寂尘坐回轮椅,沈清辞便立马推着轮椅,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走去。
一回到太极殿,楚寂尘立刻便对着殿内侍立的所有宫人,沉声吩咐道:“都退下。”
“是。”
不过眨眼之间,偌大的宫殿之内,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。
沈清辞再也按捺不住,快步转到轮椅前,缓缓地蹲下了身子。
她伸出手,轻轻地覆上他那双依旧紧绷着的腿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:“怎么样?是不是……很疼?”
“要不要,”她抬起头,那双清亮的凤眸之中,满是心疼,“让元宝悄悄地,传药老进宫来,为你瞧一瞧?”
楚寂尘看着她,眼中的冰冷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他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没事。”
“只是……让清清,担心了。”
“还没事呢。”
沈清辞却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,她微微蹙起秀眉,伸出手,竟是直接探入了他宽大的衣裳之内,贴上了他的后背。
果然,指尖触及之处,一片冰凉黏湿,应是刚刚被汗浸湿的。
楚寂尘的身子,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随即,他却是笑了,笑声低沉而沙哑,充满了暧昧的意味。
“清清……”他凑近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,“这般急色的吗?”
沈清辞的脸颊,瞬间便染上了一层薄红!
她猛地抽回手,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,却并未与他争辩,只是转过头,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,沉声唤道:“元宝!”
元宝的身影,立刻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
“立刻去,”她的声音里,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将药老请来!”
元宝看都不敢看自家真正的主子,连忙躬身应下,身影一闪,便消失不见。
等元宝离开,沈清辞才终于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。
她看着楚寂尘,那双清亮的凤眸之中,却又缓缓地,染上了一丝凝重与担忧。
“今日之事,”她紧紧地蹙着眉头,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,“我……是不是做得,太过冲动了?”
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亲手手刃永明帝。此事……恐怕,很难瞒得住。”
“日后,史书之上,又该如何记载?”
“会不会……给你,留下什么污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