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:“陛下那腿疾……恐怕,真的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乐观。陛下那日,恐怕的确是为了夺得帝位,用了一些非常手段。”
另一个人却自始至终,都未曾开过口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辞消失的方向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,闪烁着无人能懂的、复杂难言的光芒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勾起了唇角,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兴味。
“走吧。”他看着身旁那个还在自以为是地分析着的同伴,声音平淡地说道,“今日这出戏……也算是看完了。”
“是该……回去了。”
一回到马车之上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,沈清辞脸上的怒容便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沉的冷静。
晚晴跟了上来,为她奉上一杯温热的参茶,那双清亮的眼眸之中,却充满了不解与担忧。
“小姐,”她压低了声音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您方才……怎么还亲自动起手来了?”
“那些个碎嘴的奴才,交给奴婢处置便是了。奴婢打人,手劲儿可不小,保管让她们长足了记性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担忧地看着沈清辞依旧平坦的小腹,“您如今……身子可不比从前,犯不着为了那等腌臜之人,动了这么大的肝火,动了胎气。”
沈清辞闻言,却是笑了。
她接过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那双清亮的凤眸之中,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晚晴自小便跟在她身边,与她情同姐妹,她方才那番看似失控的表演,自然……是瞒不过她的眼睛。
这番话,名为关心,实则……是在试探。
沈清辞放下茶杯,声音平淡:“方才那一出,不过是有人在暗中指使罢了。”
“为的,就是试探。”
“试探我的反应,再从我的反应之中,去推测……陛下的真实情况。”
晚晴的眉头,瞬间便拧了起来。
只听沈清辞的声音,如同淬了冰一般,继续说道:“陛下的腿疾,在他们眼中,是足以用来拿捏他的、最大的一个把柄。”
“他们觉得,只要陛下的腿一日未好,他……便一日坐不稳这张龙椅。”
“所以,”她的唇边,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我才故意,唱了那么一出戏给他们看。”
晚晴的眼睛,瞬间亮了起来!
她恍然大悟:“小姐!您是故意的!故意做出那副被戳中了痛处、气急败坏的模样,为的……就是误导他们!”
“让他们以为,陛下的腿,当真没有好利索!让他们以为,这便是陛下的软肋,是您的逆鳞!”
“没错。”沈清辞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,“只有让他们觉得,自己抓住了我们的‘把柄’,他们才会放松警惕,才会……将自己真正的底牌,都一一亮出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”她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嘲讽,“他们接下来,究竟还会……耍出什么样上不得台面的花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