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忽然顿住了脚步,转而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笑容。
酒肆还是选的昨日那间,毕竟有合作基础,当然,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便宜。
刚走到酒肆门口,就见外面围了不少人。
“谁敢碰我妹妹,老子要他的命!”一声粗犷的厉吼从人群中传了出来。
张和平走过去,就见酒肆的少东家提着一把菜刀,正和五六个家仆模样的人对峙着。在这少东家身后,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,她抓着少东家的衣服,满脸惊恐之色。
“赵黑子,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咱们可是签了合约的,你可别不讲道理。”说话的是那些家仆中的一个中年人,看上去四十上下,面色红润,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管家之类的角色。
“分明是你们合伙骗我!”
少东家赵黑子,此刻就真跟名字一样,脸红得发黑。
那管家呵呵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张合同,之后大声道:“诸位父老乡亲,你们来评评理,合同上都写着了,我们李家卖给赵黑子五十石大米,共计二百五十两银子。各位,这价格本就已经很便宜,而且我家老爷想着赵黑子本就是乡亲,看他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,也允了他打欠条,没想到这赵黑子翻脸就不认账了,还有这道理吗?”
“胡说八道!你们……你们分明是伙同那骗子来坑我家!”
赵黑子面色涨红,言语都有些不畅。
张和平也没有立刻出去,只是站在人群外听着。半晌后大致知道了怎么回事。
原来一月前,有人知道到赵黑子,说要购买五百斤米酒,唯一的要求是一月内必须完成交易。
五百斤米酒,这对于赵黑子这小酒肆来说,这可是一笔大生意。
不过赵黑子也很是谨慎,要求先收三成订金,那来收购米酒的商人也很干脆,直接就付了账。
赵黑子见对方如此豪爽,自然也就没了怀疑,于是这才去了李家米行。
按照市价,一斤粮食的价格在六文钱,一石头粮食一百斤,算下来就是六两银子。
这个世界酿酒的出酒率极低,大概需要十斤粮食才能出一斤酒,换下来需要五十石粮食,也就是三百两银子。
赵黑子开酒肆也存了些许银子,加上那商人预付的三成一百两银子,加起来也还差了一百多两。
于是写了欠条,预定一月时间还钱,算下日子,等那商人的尾款到了,自然就能还上。
但谁知道,那商人付账之后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,赵黑子的五十石粮食酿了酒之后,全都砸在了手里。
其实如果时间充裕,赵黑子慢慢贩卖,也是能卖出去,但关键是和李家签订的合约,定的就是一月时间。
这一月时间刚到,那商人没见踪影,但李家的人却是来收账了,让赵黑子要嘛还钱,要嘛把铺子抵押出来。
至于说要赵黑子的小妹,张和平打量了下那小姑娘,倒也算清秀,但很明显值不上百两银子。
这样的小丫头,去牙行一百两能买好几十个,李家人说要她,多半是挤兑赵黑子的。
赵黑子也不是真傻,到了现在,也猜到自己是被人做了局,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么一出。
周围的人也在议论纷纷,不过大多都是在说赵黑子的不是。
百姓们的观念都很质朴,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,赵黑子签了合约,现在拿不出钱来,那自然那是他的不对。
不过,张和平此刻却是有些心动了。
五百斤米酒,这可是相当的诱人啊!
“赵黑子,你要再这样,就别怪我们动粗了,有契约在手,就算去官服赵黑子也是必输。”那管家冷笑着说道。
赵黑子双眼通红,但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管事朝边上几个家仆打了个眼色:“收铺子,赵黑子要敢动手,就打断他的腿!”
话音落下,那几个家仆就狞笑着围了上去。
赵黑子面色狰狞,他已经做好准备鱼死网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