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月一怔,之后立刻点头,道:“自然是会的,奴家六岁开始学琵琶,至今已十二年。不敢说有多精湛,但想来洛阴郡内,能比过奴家的不过一手之数。”
张和平嘴角抽了抽,搁这儿跟哥凡尔赛呢?
不过,也从中听出了掩月自豪的意思。
“那就好,你准备好纸笔记下吧,我赠你一首长诗。”
掩月又惊又喜。
短诗绝句固然精彩,但要放在青楼里,最好的自然是长诗和词。
毕竟长诗和词都能谱曲传唱,最是适合青楼!
掩月没敢耽搁,立刻奔到马车那边。
她本就是来找张和平求诗的,这些自然早就准备好。
“公子,请!”
掩月铺好纸笔,面容肃穆,挺身端坐。
张和平只是微微一笑,缓缓吟诵:“洛水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。主人下马客在船,举酒欲饮无管弦……”
这正是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。
除了地名、人名外,张和平没有做任何修改。
“移船相近邀相见,添酒回灯重开宴。千呼万唤始出来,犹抱琵琶半遮面……”
掩月的手微微颤抖,此刻的张和平在她眼中,就仿佛是带着无尽光环,耀眼夺目,让人心尖子都在发颤。
“我闻琵琶已叹息,又闻此语重唧唧。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!”
“凄凄不似向前声,满座重闻皆掩泣。座中泣下谁最多?江陵张生青衫湿。”
随着最后几个字落下,道左林间一片寂静。
张和平转头,就见掩月已经泪流满面,神情恍惚,仿佛还沉浸在诗文中。张和平也只是轻笑,并不打扰她。
《琵琶行》对青楼女子而言,堪称精准定点打击,杀伤力根本毋庸多说。
从“十三学得琵琶成,名属教坊第一部”的骄傲,到“今年欢笑复明年,秋月春风等闲度”的潇洒,以至于最后嫁作商人妇的哀愁。
当真是写透了青楼女子的一生。
“掩月失态了,还请公子见谅。”
终于,掩月回过了神来,她抹去脸上的泪痕,朝张和平歉然一笑。
没等张和平回话,她就正襟危坐,朝着张和平恭敬行了一礼。
“掩月代映月楼,也代天下青楼女子,敬谢先生赐此诗。”
张和平笑道: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敢问张公子,此诗何名?”
“琵琶行。”
“有此诗,我映月楼当能度此难关!公子日后若是再到江陵,掩月必然扫榻相迎……”
说这话的时候,掩月俏脸一阵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