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岁终于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城防营,顾家的势力范围。
不当值的内侍,无根无底的棋子。
好一招暗度陈仓。
这老狐狸,朝堂上刚吃了瘪,连夜就想把女儿捞出去,顺便再给自己来记狠的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何岁走到窗边,一把推开雕花窗棂。
冰冷的夜风灌入,让他灼热的头脑愈发清醒。
他知道,顾秉谦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,将废后顾昭仪接出宫去,竖起“清君侧,诛暴君”的大旗。
届时,里应外合,自己这个孤家寡人,必死无疑。
而这偌大的皇宫,此刻就是一张漏风的渔网。
他甚至不知道,身边除了小安子,还有谁能信。
太后?
那位名义上的母后,此刻恐怕正在慈宁宫里捻着佛珠,暗恨怎么皇兄皇弟们没多活一个下来。
这样的话自己这个“孽障”便可以早日归西,好让她扶持一个更听话的新君。
司礼监掌印,大伴魏进?
虽然他陪伴了“我”的成长,但为人过于势利。
那条在先帝手下就八面玲珑的老狗,不落井下石,都算是他念旧情了。
“小安子。”
何岁的声音,在寂静的殿内响起。
“奴才在!”
“朕问你,这宫里,除了朕,你还信得过谁?”
小安子浑身一颤,旋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。
“陛下!大人物奴才不敢说。”
“但这宫里这些犄角旮旯,奴才有几个饿不死也爬不上去的同乡!”
“他们别的不会,但盯梢、带路、堵耗子洞,都是一把好手!”
“只要陛下信得过奴才,奴才……愿为陛下去当这只捕鼠的猫!”
“好!”
何岁眼中爆出精光,转身走到他面前,将一块象征天子亲临的纯金令牌,拍在他的手中。
“朕就让你这只猫,去给朕守住耗子洞!”
“朕命你为‘养心殿行走’,代朕行事!”
“记住,朕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朕要……人赃并获!”
……
子时,月黑风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