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宗正纾亲王何璋,缓步出列,对着龙椅微微一躬。
“回陛下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,却字字如刀。
“昨日,废后顾氏,当着满朝文武之面,亲口嘶吼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复述道:
“‘这江山!这天下!本就该是我的!’”
轰——!!!
这句话被再次提起,依旧如同一座火山在众人脑海中炸开!
有了纾亲王带头,那些早已对顾家不满的宗室王爷、保皇派老臣,瞬间找到了宣泄口!
“没错!我等亲耳所闻!皇后图谋篡逆,铁证如山!”
“此等大逆不道之言,人神共愤!何须再审!”
“陛下废后,乃是为我大玥江山,清除祸患!是为圣明!”
声浪,一波接着一波!
王希文那张老脸上的血色,“唰”的一声,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法理”,在这毫不掩饰的“谋逆”事实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窗户纸!
何岁享受着这股由他亲手掀起的浪潮。
最后,他将那冰冷的、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,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瘫在地上的始作俑者。
“顾秉谦。”
他轻轻唤了一声。
“是你自己说,还是……朕替你说?”
这一刻,顾秉谦那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躯体,猛地一颤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死灰色的眼睛,对上了何岁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双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得意,只有一片漠然。
那是神明俯瞰蝼蚁的漠然。
他想抵赖,想狡辩,想嘶吼……
可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,他所有的心机,所有的怨毒,都化作了齑粉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抵赖不得。
他身后的王希文等人,看到这一幕,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,一个个面如死灰,如丧考妣,重重地将额头叩在冰冷的金砖上,浑身筛糠般颤抖。
整个太和殿,胜负已分。
何岁缓缓从龙椅上站起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“大儒”。
“朕,念在你们曾为大玥出过一份力,也曾教书育人,桃李满天下。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帝王独有的“宽宏”。
“这次,你们是被奸贼蒙蔽,朕……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此言一出,王希文等人如蒙大赦,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,就要叩头谢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