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,她十指纤纤,却蓄雷霆万钧之势。一抬手,指尖扫过丝弦,骤起金戈铁马之声。
琴弦顿作沙场,指甲与琴弦相击,迸发出金石相撞之响。如铁骑大军压境,弦音铮铮每一声都裹着塞外风沙,气吞山河。
季锦眠指尖飞出残影,广袖翻飞,如战旗猎猎。
一记重扫如千军擂鼓,整个琴腔都发出龙吟般的共鸣。
“居然是《千机入阵曲》!”
这可是丝毫不逊色于《凤栖梧》的又一千古名曲,对弹奏者要求极高。
弦音错落有致,大气磅礴,即使是赫赫有名的琴筝大家,也未必能轻易弹奏。
更何况还是像季锦眠这般行云流水。
这是初学者能弹奏出的程度?
季婳摆明是撒了谎,有人看向她时,只见季婳脸色苍白,丝毫不复先前的得意。
她死死盯着琴台中央的季锦眠,眸底烧着满腔幽火,透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怒。
为什么季锦眠如此精通琴艺,她不是一直流落在外,日子过得并不好吗?
季婳琢磨不透原因,她只知道季锦眠藏拙,扮猪吃虎骗了她。
今日种种,分明是她跟夜景渊联合起来算计自己!
这个贱人!
季婳整个人处在暴走边缘,这时,眼角余光却注意到不远处的夜远泽盯着季锦眠看得如痴如醉,万分沉迷。
甚至比那日在季府后院中更甚,连一旁的何采薇都被他视作了空气。
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压迫着季婳,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。
与此同时,季锦眠早已演奏完毕收势,唯剩几缕断弦犹自颤动。听客们久久不曾反应过来。
直到夜景渊率先起了个头,清脆的掌声清晰传开。
“好!”
夜景渊眼神分外灼热,他本来是想让季锦眠也弹奏《凤栖梧》,狠狠挫一下季婳的锐气。
她却出其不意,反给他带来了这样异常视听盛宴。
越是接触,夜景渊越发现季锦眠比他想象中更加神秘,时不时发掘出些意想不到的惊喜。
似乎捡到宝了。
男人嘴角带起了一抹玩味弧度,已经开始期待起她进府后的日子。
其他人也逐渐反应过来,各种好话,赞美之词不要钱似的一箩一箩对她说。
季锦眠始终荣辱不惊,谦虚低调,倒是为她博了不少好感。更有不少贵女上前结交,说说笑笑,十分热闹。
季婳被晾在了一旁,看着众星拱月的季锦眠,她心里不是滋味极了。
尤其是三皇子的一双眼睛,几乎就没从季锦眠身上离开过,让她恨不得冲上去,抓花她的脸。
好不容易在众人游园环节中,被她找准机会,一把将落单的季锦眠拽到假山后面,阴沉瞪着她。
“我警告你,再敢使那些狐媚妖术勾引远泽哥哥,小心我对你不客气!”
季锦眠听到这话,当即冷嗤一声,“季婳,你莫不是魇着了?”
她勾引夜远泽?季婳哪只眼睛看出来的?
季锦眠的嫌弃溢于言表,反倒让季婳更笃定她装腔作势,“少揣着明白装糊涂,你分明就是故意使那些下作手段,吸引远泽哥哥看你!”
“我心里门清,你休想狡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