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再不见平日禅佛时的平静慈祥,透着杀意。
季锦眠也已经知道了季氏家训未流传下来的原因,不再多话。
她躬身行礼: “太后用心良苦,臣妾只是怕玷污了这样好的东西,既然太后不嫌弃,那臣妾立刻抄录。”
“那就辛苦三位了,淮竹,渊王妃抄录家训,最是辛苦,你在旁研墨伺候,顺便指点渊王妃,该抄录何处。”
太后给了淮竹姑姑一个眼神。
淮竹姑姑应了一声是,就站在了季锦眠的身后。
季锦眠心知肚明,所谓的伺候研墨是假的,监视才是真的。
“辛苦姑姑了。”季锦眠拿起墨竹狼毫笔,抬头冲着淮竹姑姑点头。
季锦眠静静的抄录着,看着那些烂熟于心的家训,她觉得有些可惜。
若非当权者将其封禁,一定能帮上许许多多的人。
这么想着,季锦眠的手一顿。
她抄到了第三章的第二段。
这一段看上去和前面的笔法没有什么不同,但实际上,只要精通书法的人,就能看出来这是用了一种特殊的笔法才能写出来的。
这种笔法,只有千年前的季氏嫡系才会使用,也是季锦眠独创。
太后让她抄录季氏家训的用意,此刻已经是昭然若揭。
那么季锦眠便有另外的疑惑了。
太后如何知晓季氏家训中的秘密的?
季锦眠神色淡淡,借着沾墨汁掩盖刚才一瞬的停顿。
她能够感受到,淮竹姑姑一直紧紧的盯着她。
“淮竹姑姑,能麻烦您为我添一杯茶吗?”季锦眠突然抬头,看向了淮竹姑姑。
淮竹姑姑一怔,抬头看向一旁,示意另外的宫女去取茶。
眨眼的功夫,季锦眠将正在抄写的段落,直接换成了另外一行,错开段落,但如果并非了解家训的人,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。
果然,瞬间的功夫,淮竹姑姑再次低头看着季锦眠抄写,也没看出什么问题。
等到夜月达娅和何采薇都完成了,季锦眠还在抄录。
她看上去表情淡然平静,隐约之间,确实有祈福之时该有的神性。
太后的眼神一直紧紧的盯着她,未曾挪开分毫。
“太后,臣妾抄写完了。”
终于,香烛燃尽,香味传入了季锦眠的鼻腔,她捧着抄写好的家训,放在了太后的面前。
太后细细审视着,却看不出一丝季氏特有笔法的痕迹,心中不由得开始疑惑。
难不成,她的怀疑是错的?
可是季锦眠的种种表现,特别是她的外貌,怎么也说不通啊。
季锦眠看着太后眼里忽闪的疑惑、猜忌、怀疑,在心中轻笑一声。
太后实在是太过着急了,所以她的计划在季锦眠眼里,全是破绽。
先说这个季氏家训,若是她真的和千年前的季锦眠有关系,她自然知道笔法是特殊的,她怎么会用?
若是她和季锦眠没关系,那就更不可能会用。
无论哪个可能性,太后此局都只能得到一个结果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