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东宫之内,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。
廊下的宫灯只点了一半,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路,将人的影子拖得很长,如同鬼魅。
内侍们走路都低着头,脚步轻悄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偶尔交汇的眼神,也带着揣测与不安。
曾经门庭若市的太子府,如今宾客稀疏,连带着下人们也失了往日的精气神。
那份深。入骨髓的颓丧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刘据在书房枯坐了整整一夜。
杨洪那些诛心之言,如同魔音贯耳,将他所有的骄傲与伪装撕得粉碎。
天光微亮时,他终于派人传召了杨洪。
再见面时,刘据眼中布满血丝,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往日的温润**然无存,只剩下疲惫与一种破釜沉舟前的躁动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
刘据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。
“孤不能再坐以待毙。”
“说吧,第一步,我们做什么?”
杨洪平静地看着他,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。
“殿下,欲成大事,必先得人。”
“您那些被冷落、被疏远的旧部,是时候请回来了。”
刘据蹙眉。
“他们……还会回来吗?”
“有些人,重情义,稍加安抚,便会感念殿下的恩情。”
杨洪语气平缓。
“有些人,趋利避害,则需稍用手段,让他们明白,只有东宫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。”
刘据沉默片刻。
“太傅王启年,为人耿直,曾多次直言劝谏,因此被孤疏远。如今他称病在家,闭门谢客。”
杨洪微微点头。
“对于王太傅这样的老臣,殿下需亲自登门,放下身段,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”
“示之以诚,而非示之以权。”
当日下午,刘据便备了薄礼,轻车简从,亲自去了王太傅府上。
王府门庭冷落,与往日车水马龙形成鲜明对比。
刘据在门外站了许久,才被管家引入。
王启年果然称病,卧榻不起,见了刘据,也只是淡淡拱手,不见丝毫热络。
刘据屏退左右,亲自上前,为王启年掖了掖被角,言辞恳切,追忆往昔教诲,坦陈如今困境,更提及先皇后嘱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