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在座数人低头行礼,其余虽无动作,却也未有人再言“私军”之事。
当夜,三皇子接旨,入宫。
汉武帝凝视他良久,忽然道:
“你怎么看太子讲武?”
刘旦沉声应答:“兄长讲武有度,兵整而不张,是朝廷之幸。”
汉武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你不是一向与他不睦?”
刘旦叹息:“我与兄长争不过朝心,争不得父恩。若再争兵,那便是乱臣。”
他言语谦卑,态度诚恳。
汉武帝却不言语,只轻轻摆了摆手:“退下吧。”
刘旦刚走,汉武帝便低声道:“一个识礼的三皇子,一个敢动军的太子——”
“可朕老了,不能赌错。”
当晚,杨洪回到书房,一身寒气未散,案上的灯烛摇曳,映着他衣角上的雪水缓缓蒸发。
门外雪未停。
王庭之上风未起,但他知道,陛下的心,已经在动了。
三皇子今日的回答,无懈可击。
他承认太子的讲武,又主动表明“识礼不争”,连退三步,几近完人。
杨洪坐在案前,将那份兵讲文书轻轻折起,叠好,放入最下层书匣。
那是一份“用不上的筹码”,至少眼下是。
“人一旦开始装谦,就证明他要动真格了。”
杨洪喃喃低语,拈起一枚棋子,落在棋盘中央。
夜色深沉,他端起茶盏,却没喝,只静静望着窗外堆雪。
刘据今日赢了场面,但输在“后招”。
皇上让三皇子入宫,不为责备,只为对照。
“太子有兵,三皇子有言。两强对峙,朕该偏向谁?”
这是皇上心中真实的问题。
也是杨洪下一步必须解答的问题。
他望着窗外沉思许久,低声自语:
“兵权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……要动的,是人心。”
“该去一趟军营了。”
他起身,披上斗篷,未召侍者,独自一人出了东宫。
风雪中,他的背影沉稳如山,裹着一场尚未开打的战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