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将那张地图再次摊开。
巫沟。
龙首观。
宗正府南阳驻所。
东宫。
他用朱砂一点一点地连线,横贯南阳中轴。
每一处连线的交点,背后都藏着一段未被载入史册的黑幕。
那不是账,是命。
沉默良久,他终于提笔,在“宗正府驻所”那一栏下,写下一个新名字:
梁肃。
宗正府南阳副使,按理只是地方驻官,却在过去五年内三度升迁,手中握有全郡宗氏名册,庙祀批文,祭品审批权。
且他是曹诏的师弟。
“果然是一窝。”
杨洪低声道,眼神冰冷。
他不急着动梁肃。
因为每动一个人,他都要先做一件事:
埋钉。
当天下午。
南阳郡守府门前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停下。
杨洪下车,身后只有一名随从。
门童见他徽章,连忙通传。
不多时,郡守谭修亲自出门迎接,笑脸殷勤:“杨大人驾临,失迎失迎!”
杨洪含笑拱手:“郡守不必多礼,今日来此,只是商议地方祠庙整顿之事。”
两人落座,茶刚上,杨洪便不急不缓地开口:“我在银坊查账时,发现两件有趣的事。”
“其一,南阳今年新增三座祠庙,名为镇龙安武归元,皆在郡城周边。”
“可这三庙,并未在太常寺祀典名录之中。”
“其二,这三庙的批文,却都出自郡守府。”
谭修脸色微变,连忙摆手:“杨大人误会了!那三庙确实是民间自建,上月才来申请批文,郡中尚未批复!”
“未批而拨银?”
“这……”
杨洪将茶盏轻轻放下:
“这三座庙,每年各拨银三千两,前后五年,共计四万五千两。”
“而你谭大人,五年来,年年升调,俸禄提升三等。”
“你说,这之间,有无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