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他不是谋臣。
他是刽子手。
替太子,替东宫,替将来的天下,斩下那一段早已腐烂的血脉。
焚谱之后,他回到书房,唤来陈大。
“江充虽败,但他的人,还在。”
“我要你连夜起草一份名单。”
“按宗正旧谱所列,从江氏起,凡入密册,曾供巫种,涉银坊者,分三类处置。”
陈大点头:“请大人示下。”
杨洪不假思索,冷声道:
“一类:主谋,杀。”
“二类:协从,贬。”
“三类:知情不报,逐。”
“我们要的不是杀几个人,而是让所有人知道东宫杀得起,贬得下,赶得走。”
“让他们知道,蛊案之后,江氏余孽无处藏身。”
陈大低头:“那……江充?”
杨洪沉默片刻,叹道:
“暂不杀。”
“他是御史中丞,是皇帝身边的鹰。”
“若今日杀之,天子必疑我东宫擅断。”
“等皇帝亲口问起,我们再动。”
“现在,只需将他……”
“钉死。”
与此同时,江充被“留府听讯”,但他仍在挣扎。
宫内的静默,不代表失败。
只要皇帝没有下旨定罪,他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他还有人。
在中宫,在内库,在旧宗中。
他还有最后一件底牌
“蛊种未灭”
是的,三十六巫种虽然被揭,但他还有一人。
蛊母。
她不是种子,是根。
她隐藏在长安城外的一座祖庙中,身份无人知晓,十年来从未露面。
她若不除,便是江充最后的逆转手。
他已密令死士,准备将她转移出城。
但他不知道他的每一道令,每一封信,每一笔银,都已在杨洪布下的“耳目网”中被捕捉。
而那座祖庙的位置,早已在“焚谱”前夜,被陈大拿到。
就在上林苑外,旧神农祠。
杨洪望着地图:
“今晚,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