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手送出的东宫令印,如今已踏入内东库,如一柄钉入龙骨的铁锥,逼得皇帝不得不动。
可他知道,这还不够。
江充不会等他查完账再认输,皇帝更不会让东宫在未央宫里撒野太久。
他要压得更狠。
要让人不敢不跪。
他转身,吩咐:
“传沈持,密会东宫。”
“传裴迁,调监察司。”
“再传……林照。”
门外亲卫一怔:“林照?北军副将林照?”
“不是那个林照。”杨洪淡淡一笑。
“是她。”
“是那个在南阳斩巫三十三人,带头焚观的红衣女将。”
亲卫倒吸一口凉气:“她不是被贬去守龙首关了吗?”
“我让她回来。”杨洪说。
“从今天起,她归东宫。”
“归我。”
两个时辰后。
东宫密厅,火光照壁。三人对坐,气氛如弦般紧绷。
沈持手捧银账,眉头紧皱:“这是皇帝私库三年内的银流?你真准备全部揭开?”
“揭。”杨洪没有丝毫迟疑。
“不查,东宫就永远是替罪羊。”
“你可知这是逼宫?”裴迁压低声音,手指在桌下一点。
“皇帝若怒,太子都未必保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保我。”杨洪淡淡道。
“我是在给他留位子。”
“留什么位子?”
“留未来皇帝该坐的椅子。”
“你们都看错了。”他站起身,手指一一点向那几份卷宗。
“江充不是敌人,皇帝也不是敌人。”
“敌人是这座宫。”
“这座宫里藏着太多旧血,旧谱,旧债。”
“太子若不清账,哪怕登了位,也会被拖下去。”
“我要做的,不是为太子开路,是……”他低头,看着掌心那枚灼热的东宫火令。
“为天下,断根。”
他站在火光之后,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,锋芒藏在骨血里。
沈持和裴迁对视一眼,终于低头应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