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独坐御榻之上,身着玄袍,未着冕冠,衣襟微敞,手中却没有任何奏章,只握着那封已经翻阅过许多次的信。
那是江充临刑前亲信所留,密信未封,血迹斑斑。
“臣不悔谋宗,只悔无机会再向陛下请罪。”
“臣死,太子安。”
“可若太子安,东宫之锋日盛,则陛下安否?”
刘彻看完最后一遍,将信轻轻丢入铜炉中。
火焰升起,纸灰翻飞。
他闭上眼,靠在龙榻之上,久久不语。
他知道,杨洪出手太狠,也太快。
江充死得不冤,但死得太早。
本该由他亲口定罪的东西,被杨洪先一步砍了。
这不是功,这是夺。权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眼神如雷霆压境,低声道:“宣,太子与杨洪。”
东宫之内。
夜已深,杨洪才刚从密阁归来,外头亲卫便急匆匆来报:
“中诏使带口谕,召殿下与杨大人入未央宫。”
林照第一反应便是抽刀:“皇帝要动手了?”
苏婉音却只是轻声道:“不是动手。”
“是摊牌。”
杨洪没有多问,披上玄衣,整整衣冠,走出殿门时,太子刘据已立在门口。
两人四目相对,未言一语。
太子微微颔首,杨洪躬身一步,随行而去。
清音殿门缓缓开启,冷风灌入。
太子身着通体素白朝服,杨洪披黑金官袍,二人并肩走入,行至殿中间。
刘彻未动,坐在榻上,似睡非睡,睁眼的那一瞬,仿佛整个殿内气压都骤降几分。
“太子。”
“臣在。”
刘据低垂着头,声音平稳。
“你为何杀江充?”
皇帝的声音如刀锋擦喉。
“他谋宗正,私改谱,设伪宗,送私子。”
“罪在律中,臣不得不杀。”